顾曲回答:“我会努力的。”
二人最后拥抱了一下,顾曲诚恳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包容和照顾。”
江又青笑笑:“不客气,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顾曲和梁恪行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这段时间,顾曲和梁恪行的聊天内容几乎只有一个,拍戏。而聊到拍戏,总少不了提起江又青的名字。
顾曲趴在床上,怅然叹气:“江老师杀青了,怪舍不得的。”
梁恪行淡淡道:“明年电影上映宣发,你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那不一样。”
“宝贝,我怎么觉得,你一点儿也不想杀青呢。要么我跟宋春来说说,让他把江又青喊回来,你们继续把续集拍了?”
“能行么?”顾曲没听出梁恪行语气怪怪的,从床上坐起来,认真思考起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不行吧,剧本都没写,资金也没到位……”
梁恪行问:“你真想拍?”
顾曲问:“你有办法?”
“没有。”梁恪行毫不留情地回绝。
顾曲哼了声,重新躺下来,懒洋洋道:“你有办法,江老师未必有档期。人家要准备婚礼了。”
梁恪行停顿几秒:“婚礼?”
“是啊。”明知梁恪行和江又青不是那种关系,顾曲还是故意说,“白月光初恋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找地儿哭吧梁老师。”
隔着手机也能想象到梁恪行皱眉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她不是……”
说一半戛然而止,不知想到了什么,梁恪行稍作沉默:“开视频说。”
电话挂断,紧接着,一个视频打了进来。
顾曲清清喉咙,确认自己脸上看不出异样,接起视频说:“怎么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梁恪行问:“谁告诉你的?”
顾曲猜,如果自己回答江又青,那么梁恪行可能会为了维护女演员的脸面而应下这件事,毕竟他这么多年都没站出来澄清过。
但、真的会吗……宁愿让自己误会,也要保护另一个人。
明明是顾曲自己故意提起来的话题,想到这儿,他反而不舒服了。
在顾曲回答问题之前,梁恪行再一次提问:“你介意么?”
顾曲轻轻愣住。
“你介意我有过女朋友,还是介意我男女不忌,和周敬逍一样玩得脏?”
“不,我……”
“江又青不是。”梁恪行面上看不出喜怒,“我和她只是合作拍过一部戏,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没有谈过女朋友,也没有什么初恋白月光。”
顾曲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梁恪行在对他解释。
他别扭地移开目光,小声说:“没有就没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恪行说:“我不希望在你心里,我混账到那种地步。”
有区别吗。顾曲心里暗道,男男女女,或者男男男男,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他心里想的在脸上表现了出来,梁恪行沉默片刻,说:“抱歉。”
没有更多的解释,也没有承诺或保证,只有一句抱歉。
顾曲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还不配要梁恪行的承诺或保证。
站在梁恪行的角度,确实无话可说。
“没事,不用抱歉。”顾曲笑笑,看着屏幕里梁恪行的眼睛,“我不介意。”
第39章 你这是色令智昏了梁老师
第二天,本该在涿州拍戏的梁恪行出现在片场。
原本说好顾曲杀青那天梁恪行来接他,而现在距离杀青还有三天,梁恪行深夜坐车回京市,赶早上七点的航班,十点落地重庆,不到十一点半,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顾曲面前。
顾曲上午的戏收工,佟言上前递水杯给他,挤眉弄眼地示意他身后。顾曲随着佟言的目光扭头看去,人群喧乱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佟言小声道:“梁老师等你好一会儿了。快去吧。”
顾曲木木地走向梁恪行。
昨晚的谈话算不上愉快收场,说完那句之后,他敷衍聊了几句就去睡觉了。没想到一夜过去,梁恪行竟然会来找他。
顾曲走过去,抿了抿唇,说:“梁老师。”
梁恪行一夜未眠,眼眶凹陷,眼皮褶皱格外的深。顾曲没来由一阵心虚,避开梁恪行的目光。
梁恪行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语气如常,只有声带因为舟车劳顿而有几分低哑:“不想见到我么?”
“不是……你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不放心。”梁恪行低低叹了口气,说,“走吧,先去吃饭。”
最近顾曲每天都在车上吃饭,今天梁恪行来,二人一起回了酒店。
佟言离开后,梁恪行关上房门,走到顾曲面前。
一夜过去,梁恪行的下巴上长出一层浅浅的青色胡茬,和上次见面相比,脸颊好像更瘦削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贴合角色,看起来有些沧桑。
他看了顾曲一会儿,微微倾身,拥抱住顾曲。
“小曲。”
梁恪行抱得很紧,像害怕失去一样。
顾曲不明白为什么梁恪行会是这样的表现,江又青的事已经说开了,他又不会真的计较。
虽然不明白,但被拥抱的感觉总归不赖,顾曲抬起下巴放在梁恪行肩上,回抱住梁恪行。
“你来找我,不用拍戏了吗?”顾曲问。
梁恪行低声回答:“和导演协调出三天半假期,回去赶一赶进度,没关系。”
“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很作,很难伺候。”
“你年纪小,应该的。”
顾曲嗔怒:“你也觉得我作?”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梁恪行笑了,手掌覆在顾曲后脑勺,轻轻揉了揉:“我哪敢呢,顾老师。”
就这一句话,顾曲被哄好了。
梁恪行的胸膛总是温暖的,每次拥抱顾曲,都让顾曲有一种从悬浮的半空落回地面的感觉,像一朵找到土壤的蒲公英。
顾曲闭上眼睛,说:“我拍上一部戏的时候,周敬逍认识了池溪。”
梁恪行动作一滞。
“他好像挺喜欢他的,一直养在身边。我原本以为,我还可以再忍一段时间,但是每次和他见面,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我都想吐。”
——是生理性的想吐,顾曲没有说假话。
在这之前,周敬逍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他装作不知道,日子还能粉饰太平地过下去。
但这一个,周敬逍把人领回家里,顾曲没办法再忽视。
刚好顾修平快要出狱了,他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顺势大闹一场,和周敬逍提了分手。
那些痴情哀怨的戏码是演给周敬逍看的,恶心想吐却是真的。
梁恪行问:“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顾曲说:“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同一件东西。”
“在你心里,我也是那种人么?”
“我知道你和周敬逍不一样。但是,新鲜感是会消失的。”
“你想说,希望我约束自己。如果我做不到,你就会结束这段关系。”
“……我不敢。”
“我同意。”梁恪行的语气格外平静,就像在谈论一张可以商榷的合约,“就是这件事一直令你不安吗,你完全可以早一点提出来。”
顾曲垂下眼帘:“我怕你觉得冒犯。”
“你可以冒犯我。”梁恪行回答,“何况,这不算冒犯。我只会觉得,这是你为了经营我们的关系做出的努力。”
梁恪行的话说得没错,顾曲是想要将这段关系维持下去的。
和周敬逍在一起的四年耗尽他的心气,他以为他已经厌倦了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他的事业和他的生命。但遇到梁恪行之后,如同死灰复燃,他发现他还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