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9)

2026-06-14

  另一好友笑道:“恪行床上的人换了八茬都有了,你还小陶小陶,阿美莉卡不通5g啊?”

  徐松年回好友个白眼,又对梁恪行说:“没看出来啊梁少。”

  梁恪行无奈:“你听他胡诌八扯,我床又不是青年旅社,谁想睡谁睡。”

  聊起床上话题,其他几个人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哪个网红胸大哪个网红屁股翘。梁恪行对女人身材没兴趣,正打算抽根烟,候在旁边的服务生懂事地弯腰递上火,问:“今天准备了您喜欢的Arturo Fuente,需要来一支吗?”

  梁恪行点烟的手停了停,略一思索,说:“行吧。”

  服务生去而复返,端来雪茄和侍茄工具。

  年轻男孩双膝触地跪在梁恪行身旁,取出一支雪茄,用雪茄剪剪掉顶端,然后用打火机缓慢均匀地烘烤雪茄尾部,点燃之后,双手奉上呈给梁恪行。

  梁恪行接过雪茄,顺便看了一眼服务生。

  一张新鲜的脸庞,皮肤细腻白皙,五官清秀没有攻击性,尤其眼睛生得漂亮,像是按照梁恪行的喜好定制的。

  在这种地方,专门服侍他一个人的服务生当然不会是单纯的服务生。梁恪行认识红门老板,想必对方知道他这两个月身旁寂寞,特意为他挑选的礼物。

  梁恪行问:“你叫什么?”

  服务生跪着,温顺地回答:“蒋清宜,清澈的清,适宜的宜。梁先生叫我小蒋或清宜都可以。”

  俯视的角度,面前这张脸有几分像顾曲,但远没有顾曲精致。梁恪行意识到自己拿会所里的人和顾曲比,微微皱了下眉,说:“别跪着了,去开瓶酒。”

  服务生温顺答应:“好。”

  服务生去取酒,饭桌上的话题已经从女人换到有色金属,徐松年倚着椅背,懒洋洋地吞云吐雾,瞥了眼梁恪行说:“要不说韩老板能赚钱呢,这眼力见儿,比一般人强多了。”

  红门的老板姓韩,叫韩誉,跟几人都是老相识。梁恪行有段时间没来了,韩誉藏着掖着,硬是等着梁恪行来,才献宝似的将蒋清宜洗干净送上来。

  梁恪行不介意被人揣测喜好,他之前帮过韩誉一些不大不小的忙,韩誉拿蒋清宜做人情,他收了也没什么。

  他回徐松年:“至少人家用心了。”

  徐松年:“哟,点我呢?”

  “哪敢呢。”

  “我也用心了啊,你家老爷子想抱孙子,我介绍了不少好姑娘呢。”

  “你别祸害人家姑娘了,给我积点德吧。”

  “我不能看着你梁家绝后啊。”

  ……

  徐松年贫起来没完没了,梁恪行嫌他烦。刚好这时蒋清宜取酒回来了,梁恪行也吃得差不多,便对蒋清宜说:“拿去沙发那儿等我。”

  徐松年问:“吃饱喝足了梁少,陪我们打会儿牌?”

  梁恪行答:“打牌可以,你别挨我。”

  “我知道,您有新宠了。哎呀——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呢!”

  两年没见,徐松年的中文水平依旧保持较高的水平,十分令人欣慰。一桌人转战牌桌,落座后有人笑问:“恪行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人了。”

  梁恪行回答:“忙着排学生的毕业大戏。”

  “怎么样,这届有没有你瞧得上眼的?”

  “有几个还行。”

  “只是还行?”

  另一人接话:“你还不知道他,他眼光高得很,自从去教书,我只听他夸过一个人,一夸还夸出事儿来了,你说这。”

  刚才问话的好友被勾起回忆,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敬逍和那小孩儿相识就是那次吧!我记得敬逍喝多了,非要看看连恪行都夸的人长什么样儿。”

  “哈哈哈,是啊。论起来,恪行还是他俩的媒人呢。”

  二人笑着打趣,梁恪行始终保持微笑,不打断也不接话,看不出心里想什么。蒋清宜开了酒,帮梁恪行倒酒,梁恪行拍拍身旁,示意他坐过去。

  尽管受过严格的表情管理训练,蒋清宜脸上还是不小心泄露出欣喜和羞赧。

  不知为何,梁恪行今晚第二次想起顾曲。——那时的顾曲第一次见周敬逍,会否也是这样的表情?

  蒋清宜坐到梁恪行身旁,一脸小心翼翼的憧憬。

  他的正脸并不像顾曲,顾曲那副好皮相百年难得一见,光某个角度相似已经算是上天的馈赠。

  梁恪行问:“你认识我?”

  蒋清宜回答:“我看过您的电影。”

  不意外的回答。

  公众人物就这点不好。梁恪行的知名度太高,导致下至十五岁上至五十岁的人,只要上网、看电影,就算不认识他,也会眼熟他,并且几乎没有人讨厌他。

  蒋清宜见梁恪行不排斥,大着胆子轻轻靠过来,脸颊靠在梁恪行的手臂。

  梁恪行垂眸看了眼,用手中喝空的酒杯挑起蒋清宜的下巴,问:“你们韩老板怎么跟你说的?”

  蒋清宜脸红了红,回答:“韩老板说,您是很好的人。”

  ——意思是出手大方、钱多事少、床上无不良癖好,就算最后分开也能好聚好散,拿一大笔钱走人。

  梁恪行笑了:“他这么说我?”

  蒋清宜乖乖点头:“嗯。”

  “韩老板嘴里,有‘不好’的人么?”

  蒋清宜犹豫了一下,说:“也有的。”

  梁恪行抬眉,示意蒋清宜继续说。

  “韩老板说,有三种人最坏,一是喜欢施虐的,玩一次把人折腾个半死;二是给人喂药的,玩过之后人基本就废了;还有最坏的就是欺骗人感情的,把人宠到天上又踩进地里,跟过这种人,这辈子就算完了。”

  明亮灯光下,梁恪行眸色微微一黯:“你们韩老板倒是见识得多。”

  说完这句,梁恪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家里阿姨的名字。

  阿姨轻易不打电话,梁恪行拿起手机,轻轻一划。

  “喂,梁先生?”听筒里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您在哪儿,家里出事了!”

 

 

第7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熟悉的濒死感来临时,顾曲再一次浑身发抖起来,紧接着在短短几分钟内,他的四肢发麻、呼吸困难、心率加快,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顾曲蜷缩在地毯上,像搁浅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喘息,获取空气中稀薄的氧气。他痛苦地睁大眼睛,汗水沿着细白脖颈滑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要死了。

  死在一栋陌生的房子里。

  死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死在那么多人爱他也那么多人恨他的时刻。

  死在这个荒淫的世界为他建造的囚笼中。

  比死亡更先来临的,是梁恪行家阿姨开门的声音。

  阿姨牢记梁恪行的嘱托,跨越半个城市带来一份梁恪行常去那家药膳店的四神猪肚汤。一是给顾曲送饭,二是替梁恪行看看家里这位难伺候的年轻人有没有胡作非为。没想到一进门,看见顾曲蜷缩在地上剧烈发抖的身体。

  阿姨吓坏了,第一反应是这人毒瘾发作,她不敢轻举妄动,当即掏出手机给梁恪行打电话。

  半小时后,梁恪行从红门赶回来。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又借了徐松年的司机。一路上司机猛踩油门,黑色轿车如一尾旗鱼穿梭在京市的车流中,将近一小时的路程,硬是不到半小时就将梁恪行送到楼下。

  梁恪行这么冷静的人,脚步都显出一丝慌乱。上楼推开门,阿姨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一见他进来,立马上前道:“您可算回来了!”

  梁恪行问:“人呢?”

  阿姨回答:“在客厅,我没敢动。”

  顾曲的体能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高度紧绷,梁恪行进来的时候,他蜷缩在地上几乎虚脱,身体微微颤抖着,缓慢而微弱地喘息。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不上来,一个劲的发抖,哎哟我的老天呐,差点吓死我了。我想给他喂点水,他喝了两口全吐了。您快看看,他是不是吸东西了,我看电视里吸了的人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