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你(26)

2026-06-14

  阿姨还算满意,“一会儿出门吗,午饭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我去上班。”

  “那晚上?”

  江念想了想,“裴砚喜欢炖菜,口重,不爱吃甜。”

  “你呢?”阿姨收拾桌子,“按你的口味来,裴先生说他不回来吃。”

  江念咂吧了一下嘴,为自己尴尬了几秒,索然无味地,“我也不回来吃,您不用麻烦了。”

  “几点下班,我给你留饭,不要在外边吃,对身体不好。”阿姨很执着。

  江念茫然,阿姨朝他挑了下眉。

  江念领会精神,DOWN到谷底的心情又灿烂出两分,“您安排吧,我都爱吃,辛苦了。”

  江念的手机闹钟响了,提醒他不要迟到。网吧中午才营业,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迈着有那么一丢丢不自然的步子,上班去了。

  这日天高云淡,是个爽朗的好天气。老街上人来人往,充溢着十足的烟火气。

  他走到街巷的尽头,推开网吧虚掩的大门。

  “来了。”前台小姑娘也刚到,戴着耳麦在收拾东西,看到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对了,有人找你。”

  江念闻言,脸刷地一下白了。

  “怎么才来,”夏小青蓦地从一排电脑后边站起来,“我比你们俩都早。”

  江念深呼一口气,习惯性地伸手压了下心脏的位置。

  “你被开除了?”

  “没有啊。”

  “那你天天不上班来找我干嘛?”江念套上工作服马甲,开始按顺序检查机器。

  夏小青跟在他身后,怨念十足,“你说我找你干嘛,我下了夜班都没补觉就跑来了……”

  江念无辜地耸了耸肩,“那你去睡啊。”

  “江小念,你有没有良心?”

  “我们这儿可不管饭。”

  夏小青从前边的过道绕了一下,挡在他前面,小心地往四周打量,低声,“你少打岔,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江念避重就轻,“别挡着我干活。”

  “我就知道,”夏小青火大,“你就是头小倔驴,不声不响的全是大主意。”他一把攥住江念的左手,“上回是一个手指头,这次你打算豁出什么去,半条命吗?”

  江念抽回手,笑嘻嘻地,“为什么是半条啊?”

  夏小青回呛,“你不就剩半条了?”

  江念刚勾了下唇角,兜里的手机催命似的震动起来,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怎么不接?”夏小青问。

  江念僵硬地擦了两下桌子,在夏小青疑惑的注视下,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接吗?”夏小青惊呼,“难道是那个人?”

  江念一动不动地站着,电话在他手心里跳动的重量一下一下砸在脆弱的神经上,他太阳穴汩汩跳动,手心冒汗。

  夏小青伸手,不知道是要帮他接听还是挂断,江念搪了一下,电话脱手落在电脑桌上。

  他们两个直愣愣地一起盯着屏幕,直到挂断。然后,跳出两条信息来。

  “江念,接电话。”

  “还是,想让我去找你?”

  裴砚中午离开公司,他和陈天皓约在跨过两个区的私人会所里。

  “裴总,您可真是个大忙人啊。”陈天皓在门口接他,热情地迎上来。

  “不是裴总,”裴砚坚持,“我只是个做技术的,陈总不必抬举。”

  “总不总的遍地都是,您的技术才是核心生产力。”陈天皓嘴上捧着,转过脸去,一脸不屑。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裴砚这种,出身低微没依没靠,全凭熬心血熬出点儿成就来的理工男,情商低下不会说话,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带裴砚去了雅致的包间,吩咐服务员上菜。

  这是一家会员制餐厅,环境优雅静谧,菜价不菲,菜肴的摆盘水准远超味道。

  不合裴砚的口味,他速战速决地吃完一顿饭。

  陈天皓不着痕迹地皱眉,随后端起酒杯,“感谢裴先生赏光,不枉我几次三番邀请的诚意,我敬您一杯。”

  裴砚纹丝不动,“我不喝酒,陈总自便。下午我还要回实验室,咱们就长话短说吧。”

  陈天皓面色不变的喝了自己杯中酒,“没关系,我干了,您随意,我就喜欢跟您这样干脆利落,坦坦荡荡的人打交道。”

  裴砚不给面子,“陈总恐怕不够坦荡。”

  “……”

  陈天皓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要不是利益可观,裴砚这种井底之蛙,他真是懒得伺候。

  他干巴巴地,“您说的哪里话。”

  裴砚,“恕我直言,如果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到公司谈。我不明白,陈总为什么一定要绕开我的合伙人,私下邀约。”

  陈天皓意味深长地,“您真的不明白吗?”

  裴砚像个莽撞的愣头青,“陈总不打算说的话,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陈天皓哈哈一笑,“裴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跟传闻描述的一模一样。”

  裴砚质疑,“什么传闻?”

  “裴先生爽快,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陈天皓往后一靠,“听说您在德国的时候,曾经不顾导师和团队的反对,执意招募志愿者,做了临床手术的靶向测试。这是您和那边闹得不愉快,决定回国发展的主要原因吧?”

  裴砚霍然起身,“我说明几点,首先,测试程序完全合理合法,团队成员有不同意见,但最后是少数服从多数,不是我一意孤行;其次,回国发展是既定目标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因为和谁闹的不愉快;第三,他隔着桌子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陈总这么关心这些事,让人很难不怀疑你的动机。”

  陈天皓本能地向后倾斜,“您别误会,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您的专利在国际医学界引起的关注不小,有些风吹草动以讹传讹,不稀奇。我也是慎重起见,打听得多了些,毕竟相似的观念和理想是合作的前提。”

  裴砚不耐烦,“合作的前提是实话实说。”

  “好。”陈天皓也站了起来,他比裴砚矮了不少,只能仰视,但架势端得十足,“据说,最初是因为您父亲的去世,才驱使您多年深耕这一领域,大概不会甘心止步于此。我也交个底,我非常欣赏裴先生的冒险精神和身为科学工作者的信念,我相信您一定没有放弃临床的方向。比起稳扎稳打的生物制剂开发,靶向手术是更具有挑战性,也更有前景的一片蓝海。单就效果而言,也是药剂无法比拟的。但国内医药行业的现状摆在面前,您需要登上一艘更大更坚固的战船,无论在资金还是政策,尤其是风险承受能力上,给予更多的自由和支持。”

  裴砚认真思考片刻,撂下一句,“陈总的话的确令人触动,不过……邀请我上船的话,最好还是让掌舵人亲自来说。”

  陈天皓猝不及防被将了一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个书呆子比他预计得多了点心眼。

  裴砚转头大步离开,面上的桀骜与自负一扫而空,眉峰压下来,目色黑沉沉的,酝酿着陈天皓看不见也猜不到的风暴。

 

 

第20章 我得活着

  裴砚回到实验室,投入一堆数据里,直到华灯初上。

  下午,周琛给他发了几张照片,是江念那桩案子的庭审笔录和刑事判决书。案发当时,江念已经成年,但还是高中在读学生,档案没有公开展示,查不到。周琛自然是搭了很大的人情,违规拿到的。

  不是基于裴砚的请求,裴砚压根没提这事。他听说陈天皓的前男友夏小青是江念的朋友,出于好奇,多查了那么一下……周琛一连串的电话轰炸砚都没有接,短信也没回。基于多年相交的默契,周琛忍着没有下楼找他。

  大家陆陆续续下班离开,项目进展平稳,不需要过多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