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咬(57)

2026-06-14

  司机摸到那厚厚的信封,心里一喜,偷偷捏了捏,脸上的不耐烦和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理解理解”的表情,连连点头:“哎,理解理解!家里丢人谁不着急啊!看!随便看!我这就开门!”

  他连忙按下车门开关,还不等门完全打开,沈序就一步跨了上去。他高大的身影一进入车厢,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头顶的灯光被他遮住大半,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司机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沈序上了车,一言不发,从车头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座位,动作很快,但极其仔细。

  可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司机和他。程也又是个beta,一丝独属于他的信息素都没留下。

  人,确实不在。

  沈序从车尾走回车头,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阴沉得几乎要下雨了。他停在司机旁边,声音冰冷地问道:“他人在哪下的车?”

  司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我真不知道啊老板,我就是个跑车的,跟着导航走的,那地方我也不认识,之前也没去过平城……”

  沈序的耐心几乎耗尽,语气更冷:“他要去平城,为什么半路下车?”

  司机苦着脸:“我不知道啊,他……他就说车太颠,不舒服,想吐,就非要下车。我就是个开车的,客人说要下,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一问三不知。

  跟姜尚恩一个德行。

  沈序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强压着怒意,继续问:“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打电话啊。” 司机这次答得很快,生怕惹怒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老板”。

  打电话?沈序眼神一暗,自己给他打了几百个他都不接,竟然在跟别人联系?

  “你给他拨回去。”

  司机想着反正也就是举手之劳,又拿了人家的“辛苦费”,便拿出自己那个屏幕都裂了缝的旧手机,翻到通讯记录,找到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当着沈序的面,拨了过去,还贴心地按了免提。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沈序看着司机手机屏幕上那串完全陌生的号码,心里冷笑一声。

  这不是程也常用的号码,他到底还有几个电话号码,在这演狡兔三窟呢。

  沈序这边找人找到半夜,民宿里程也同样没睡。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光线昏黄的节能灯,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过去的事。想着想着,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扔在枕头边的、那个老旧的备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了刺耳的默认铃声。

  程也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时候,谁会给他这个号码打电话?除了那个不靠谱的司机,应该没别人知道这个号了。难道是司机出了什么意外?

  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吸了吸鼻子,摸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喂?”

  “你人在哪?”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

  “我*!”

  程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又疯狂地撞向胸口。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是沈序!

  真是沈序的声音!

  他怎么会用司机的电话打过来?司机被他找到了?那司机有没有把他供出来?沈序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快到他这里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一下子冒了出来,让他不禁咽了口口水,浑身变得冰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是真的害怕,于是在沈序说出第二句话之前,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截断了那令人胆寒的声音。

  程也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到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吓死了,程也觉得过去看过的恐怖电影跟听过的鬼故事都不如沈序这一句“你人在哪”可怕。他这才刚歇脚,沈序就找到司机给他打电话了。

  这卡也不能要了,程也心想。不过还好这卡也不是他自己的,沈序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种可以随时拔卡的老式手机,只需要抠开手机后盖,就能取出电话卡。程也直接将电话卡扔到了马桶里,摁了下按钮,一阵水流声响过,电话卡也不见了。

  这一道上,他什么也没干,光扔电话卡了。

  做完这一切,程也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薄薄一层冷汗还在额头上留着。

  本来他就因为心事重重睡不着,这下子直接他被沈序这通电话吓得彻底精神了,睡意全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紧迫感。

  都能通过司机给他打电话了,那沈序他肯定知道自己半路下车了!会不会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

  这里不能待了,他心想。

  要是沈序手段再高明点,直接通过电话定位到这里就更糟了。

  想到这里,程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床边,抓起自己那件薄外套胡乱套上。好在除了这件外套和身上这套衣服,他什么都没带。都没来得及办退房,押金也不要了,匆匆忙忙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

  大巴车上,沈序听着听筒里传来程也一声惊讶的“我*”和随后果断挂断的忙音,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骂了自己还敢挂电话?

  沈序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耐着性子,再次用司机的手机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传来。

  沈序挂了,又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是无法接通,而不是关机。

  想来应该是直接把卡扔了。

  沈序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程也,你真是厉害。

  跑得够快,藏得够深,也够绝情。

  他慢慢将手机还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司机,转身,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助理见状,连忙跟上,低声请示:“沈总,现在……”

  沈序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漆黑的夜色,他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刚才接电话了,而且很惊慌,说明他还没跑远。” 沈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他刚才用的那个号码你去查查号主,估计也不是他自己的号。”

  吩咐完这一切,沈序总感觉不太对劲,他偏过头,继续吩咐道:“你再去查查程也,查他爸爸的婚姻史,派人去他老家那边问,看看他爸还跟谁好过,有没有过其他子女。”

  毕竟有的人在一块,他不一定领证,就是搭伙过日子。

  沈序之前就已经查过,确实是有程也这么一个人,家里爹娘死的早,他自己也早早辍学,周围亲戚觉得他是个扫把星也没有跟他来往的,跟程也自己说得一模一样。所以程也跟他要钱的时候,他才会怀疑那些钱的去向。家里没有生病的亲朋好友,不就剩下吃喝**了吗,但沈序把人盯得紧,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直到姜尚恩说他有个继妹。

  这就能说开了。

  父母双亡后,为了给妹妹治病,程也早早辍学打工,到会所赚快钱,认识了姜尚恩,又和自己结了婚……

  可这么一想又不对了,妹妹生病需要钱这个理由程也可以跟他说啊,为什么非要遮遮掩掩?

  难道不是妹妹,是女儿?

  如果真是女儿的话,就能解释程也遮遮掩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