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杜若寒以为那只是用来监测第五江臧各项数据用的,却没想到当那名戴着透明眼镜的男人按下什么按钮时。
第五江臧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抽搐了好几下后才渐渐归于死寂。
梁慈默和那个人在另一侧的控制室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杜若寒只是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以至于那些人将针扎进他腺体里时的强烈刺痛感,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掩盖了过去。
“他的腺体萎缩的这么厉害,完全摄取不到足够的量。”
“嗯,需要再催化,准备一下欧米茄N7试剂。”
“是。”
接下来杜若寒就像是一只被待宰的羔羊,他被扒光了衣服,没有丝毫尊严的从头到脚链接了数条测试线。
插入进身体里的针管都很冰,药水灌入的却很快。
不一会儿他就没了力气,只觉得呼吸不过来非常难受。
他们给他上了呼吸面罩,将他软趴趴的身体扶上了手术床,并推入了防控室内。
然后,杜若寒便看见了同样静静躺在他身旁的第五江臧。
杜若寒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下意识伸手想要够一够他,却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按了回去,并警告他不要乱动。
杜若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一直看着男人的方向,不曾有过偏移。
先生不要怕哦,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我们都是很勇敢的人,你会平安无事的。
“小寒……杜若寒?……杜若寒!”
梁慈默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杜若寒才稍稍回过神来。
他刚要张口,梁慈默就连忙制止道:
“不要说话了,你听我说就好。”
杜若寒点点头,随后梁慈默说了许多的专业名词,杜若寒都不太能听得懂,但好在还有几句倒是非常的简洁明了。
他说由于他的腺体萎缩的厉害,必须要注射欧米伽N7催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定一定不能睡着,整个手术的过程中都需要保持清醒。
如果睡过去就极有可能醒不过来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没有办法给他做全麻的手术。
而这也意味着,这场手术杜若寒将会在剧烈的疼痛中受尽煎熬。
梁慈默说完眼神里是浓重的担心,不仅仅是担心杜若寒身体能否吃得消,也更担心这场手术会因为杜若寒腺体的残缺而中途失败。
杜若寒冲他微微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自己一定能坚持住。
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梁慈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摸了摸杜若寒的头发。
明明从前,他还只是一个连打针都害怕的小孩。
其实疼痛并非是从手术开始才有的,而是在手术准备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给他注射了大量不知名的药剂,大部分通过萎缩的腺体进入,少部分静脉注射。
很痛,非常痛,比从前在腺体上打针要痛一百倍。
而在这连绵不绝、无穷无尽的疼痛中,杜若寒的思绪大部分的时刻呈现空白。
实在是太痛了,他没有办法思考,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清醒。
于是那些从前他与先生相处的画面像是跳帧一样,帧帧一闪而过。
这漫长的两个小时,像是要杜若寒耗费掉毕生的力气般,只能拼尽所有去抵抗。
而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他也会想起母亲常云。
妈妈,我像是死过一回。
不,死要比这简单多了。
杜若寒不知道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彻底结束,手术做到最后,梁慈默会每隔五分钟确认一遍他的意识是否清醒。
而最终那些流进他身体内的药液,又以另一种方式流进了第五江臧的身体内。
杜若寒看着他们之间那无数根相连接的药管,像是他那温热的生命在为对方做着最后的挽留。
先生,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我已经错过了爷爷的最后一面,实在是不想再错过你的。
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你。
————————
杜润雨收到杜若寒的转账时,正在和网友打游戏打的起劲。
消息的突然弹出令他不耐烦的骂出了声,“靠!谁啊,他妈的我又死——”
“不会又是那个追你的小妹妹吧?真的阴魂不散啊。”
对面的网友忍不住调侃,却很快发现自己的好友竟然直接掉线了!
“我靠?你干嘛呢?”
“你自己玩吧,挂了。”
“靠?!”
杜润雨站起身,眉头紧锁的凝视着这条诡异无比的转账记录。
有零有整,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恰恰好差不多也就是那家伙的全部家当。
八万多块钱。
靠,他妈的在第五家呆了都快一年了,就攒了这么点零花钱?
人家给就拿着呗,死要面子的,狗屎。
还发了一个十分晦气的地点,到底要干嘛?!
交代遗产么?傻逼!
杜润雨猛地打开门顺着导航的位置狂奔,太晚了夜里不好打车,更何况他住的太偏。
好不容易跑到闹市区拦了一辆车,杜润雨掏出自己仅有的几百块钱塞给师傅:
“师傅,那个什么enigma监控局,我要去这个地方!”
“啊?小伙子那地方太远了,不跑了,你下车——”
师傅不愿意接,刚要把钱还回去,杜润雨一把按住,催促道:
“师傅来不及了!快点吧!家里有个哥哥为情闹自杀了,再不去人都要没了,加钱!马上加钱!”
师傅一听加钱,眼睛蹭的一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好嘞,走你!”
==========作者有话说:==========
好可怜的一对小情侣,嗯!都是暂时的,没事的没事的!
第52章
琅中的夏总是这般绵延不绝, 热气跟狗皮膏药一样扑在人身上,撕都撕扯不下来。
进了汉中越庭的大门,躲到绿荫下才能稍稍缓解一些。
杜润雨拉了拉他那大花领的衬衫, 汗黏腻在身上实在难受, 他又加快了步伐,几步路窜进了单元门。
到了家,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窜进去将手中的雪糕塞进了冰箱里。
还好,都没有变形。
厨房里的人听见了动静, 探出半个脑袋来,皱眉道:
“杜润雨, 你怎么不换鞋?”
杜润雨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肖晚秋的脸板的正正的, 奈何长得过分清秀, 其实起不到什么威慑的作用。
知道这人有洁癖,他耸耸肩麻溜的回到玄关换了鞋。
肖晚秋这才放过紧皱在一起的眉毛, 又问道:
“你哥呢?”
杜润雨回房间拿过衣服,立马就往浴室里面钻, 语气不详:
“你说呢,肯定是又跑出去野了呗。”
肖晚秋应了一声,刚要再说什么外头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他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正准备给丁漠打去一个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 玄关处响起开门的声音。
一个面容冷峻个子高挺的青年走了进来, 手上也提了一个袋子。
他看见肖晚秋拿着铲子穿着围裙还愣在那里, 神情便很自然的靠过来, 顺便圈住了他的腰,声音透着成年男性的低沉。
“哥, 这么早就做饭了么。”
肖晚秋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推了一下他。
没推动,倒是被冰了一下。
“你也买雪糕了?”肖晚秋有点惊讶。
丁漠皱起眉,“也?”
什么叫也?
这时他才意识到浴室有人,水声不断。
“杜润雨回来了?”
肖晚秋点点头,将人彻底推开,回到厨房内关了火,才和他搭话,笑道:
“他今天下课早,买了雪糕给若寒,就比你快两分钟。”
“你俩倒是很有默契。”
丁漠皱着眉不说话,谁要和他有默契。
好在肖晚秋早就习惯他日常臭脸的样子,眼睛往下一瞟,不容置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