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臣鹤似乎是心里软了些,把人轻轻拉过来抱着,低沉又温柔的说:“什么时候可以?”
蒋晗撇过头,气息还有些不稳,“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男人孩子气似的追问,“回去可以吗?”
蒋晗不语。
他承认自己刚才是上头了,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现在这种混乱的关系和状态下,把自己的全部交出去。
“你……洗干净吧,我先出去。”蒋晗不经意的瞥了眼对方小腹上、腿上都还残留的自己的痕迹,耳朵一红,转身就要出去。
凌臣鹤下意识的拉了他一把,这一把拽在蒋晗浴袍的袖子上。
蒋晗也是下意识一抽手,想躲,一条袖筒就被他扯的,整个滑落了下去。
随后二人都僵愣在原地。
一道从左侧肩胛骨下方一直延申到右侧腰窝上的狰狞旧伤疤,几乎贯穿了蒋晗整个脊背,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了男人眼前。
从始至终,蒋晗总会面对着他,从不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任何人,即便是刚才在外面浴缸里擦边玩火,凌臣鹤也只是抱着他,正面面对他。
男人缓缓伸出手,指尖下意识的去轻轻抚过那道疤痕。
蒋晗身体一颤,想要穿好浴袍,那是连他自己都厌恶回避的地方,结果还没等他动作,被对方从后面抱住。
“疼吗?”他问。
“那时候,疼吗?”凌臣鹤珍惜的亲了亲他的侧颈。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伤疤都变成了暗沉的粉白色,但在蒋晗那块无瑕冷玉般的背上,依然显得触目,仿佛是将一件完美的瓷器生生劈碎后又重新缝合的惨烈痕迹。
凌臣鹤想起之前蒋晗在厨房切菜时突发PTSD,想起了他调查过的资料里,那场被轻描淡写为意外失足的坠崖事故。
蒋晗说过,那次他差点死了。
当时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语气轻飘飘的,不关紧要,此时意外暴露出来,这人依然是漠然一句,“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蒋晗正要挣脱开他,身后抱着他的人却突然上前一步再次抱住他,蒋晗身体失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紧接着男人吻在了那道疤痕上。
“蒋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手还环着他的腰,稍稍直起了些身子,在他耳边沉声道:“只要你开口,明天蒋振业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蒋晗让开一步,抬手穿好衣服,男人没有再去拉他。
“没必要。”蒋晗说:“我要他自掘坟墓,自己跳进去。”
“我说过,如果有人图我的命,我就算死,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凌臣鹤沉凝看着他,这就是他痴心贪恋的人,有时候他摇摇欲坠的像下一秒就会破碎的花,可他偏偏又不是一朵需要圈养在温室的花,而是一株能在悬崖峭壁上,顶着风雪盛放的娇艳雪莲。
折腾到很晚,蒋晗才终于躺在了总统套柔软的大床上。
方才之后,二人都没有再提这事,安安静静的轮流洗澡,收拾各自的狼狈,缄口不语。
这一晚上好像经历了好多事,又好像都只发生在一瞬。
信息素崩溃带来的痛苦疲惫早已散尽,他坐在床边默然了片刻,去把地上铺着的被子和枕头收了上来。
凌臣鹤又恢复了常态,大概也是怕逼得蒋晗太紧,给他压力,决定还是厚着脸皮若无其事。
他换了干松的真丝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双人床上双人枕,微微一愣,在某位脸皮薄的总裁要发飙瞪他前,若无其事的赶紧走去一边,喝水,吹头发,尽量表现的平静。
待他收拾完自己走回床边时,蒋晗突然从床上站起来。
“我还不能睡床?!”凌臣鹤有些震惊不解的看向他。
“蒋总,差不多得了,今晚的事翻篇吧?”
“地板睡着不舒服,今天连枕头也不给我留了?”
“你看我们都如此坦诚相见过了,你还有什么磨不开面的?”
“我又不会真得做什么,想做什么刚才我就做了,你还真当你能逃的掉吗?”
是啊,他想要做什么,蒋晗怎么可能逃的掉。
蒋晗颇为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走过去一旁捞起手机,又瞪了他一眼,回到了床上,掀开被子躺下了。
某大少爷立马心花怒放,啊,原来他只是起来拿手机不是要来撵我啊,于是关了灯赶紧蹭上了床。
一钻进被子,蒋晗就被一个温暖怀抱从后面抱住,男人抽走他手里的手机暗灭,丢在一旁。
“刺眼,别看了。”耳边传来温柔的含着浅浅笑意的声音。
蒋晗没说话,黑暗遮住了他的所有暴露出来的情绪和思绪,凌臣鹤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着什么。
“你转过来行吗,让我抱抱你。”男人在他耳边讨好的低声说着。
“你这不是抱着吗。”黑暗中,蒋晗没什么语气的回了一句。
凌臣鹤:“转过来抱。”
蒋晗没动,紧接着这位少爷从他身上翻了过去,自己主动面对着他,把人搂进怀里。
“蒋晗,”凌臣鹤按着他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揉了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一句:“说真的,我不是为了逼你。”
“上次跟你坦白我的身份时,我已经表白过了,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说着玩的是吗?”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很多话我已经说话了,现在不想再说了。”
男人微微低头,下巴抵在蒋晗的头顶蹭了蹭,说的极其认真,字字句句剖白。
“我可以等的,你什么时候愿意了,你不用明说,给我眼神就好,我们蒋总脸皮薄,不好意思,我懂。”
凌臣鹤声音里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说着,把人稍稍带开了半寸,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隐隐月色洒在二人之间,蒋晗眉头还是微微蹙起一点,还是他平日里那一副傲娇又别扭的模样,凌臣鹤觉得蛮可爱的。
“但是你别再推开我了行吗?”
蒋晗听见男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还有点撒娇的寓味。
“给我个机会呗,蒋总。”
默了片刻,凌臣鹤把他又搂进怀里,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少了玩味,多了几分沉静:
“给我个机会吧。”
“让我对你好。”
“让我爱你。”
蒋晗闭了闭眼,无声叹了口气。
对方有力的心跳,温热的体温,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木质冷香。
真怪了,他竟然重温起来。
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两个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最后心跳也合而为一。
-
凌臣鹤醒来时下意识地往身旁探了探,空的。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他睁开眼,坐起身。
硕大的总统套房里空无一人,他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银发,第一个反应是蒋晗不会跑了吧?!自己回国了?
他们是今天晚上的飞机,这家伙不会改签了时间自己先溜了吧!
就因为害羞吗?这有什么的!
他起身下了床,想去给蒋晗打个电话,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他一下他的眼。
视线转过去,男人赫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块崭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限量版名表。
表下面压着张字条,上面是蒋晗熟悉的凌厉笔迹:
【昨晚的额外报酬。PS:我出去有事,别试图找我,中午回来吃饭。】
凌臣鹤看着那张纸条,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随后,气笑了。
好特么一个拔D无情的蒋总,昨晚刚有些转圜的关系,我那么深情的表白,那么激烈的帮他解决需求环节,一觉醒来,又打算用钱来跟我划界限?
虽然他真的不戴表,但是他像缺这几百万表钱的人吗?
这么久了,这位总裁怎么还是不开窍!
“又跟我玩这套!”男人拿起那块表,眼底闪过一丝幽怨的光。
“行!”说罢,将那张便签揉成一团,精准的丢进垃圾桶,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