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100)

2026-06-15

  原澈站在那里,任他亲了一会儿,终于抵挡不住,稍稍后退了一步。可林再山立马一步跟上来。原澈无奈,只好低下头,也主动在林再山唇上落了一口。

  这一口像是某种信号。林再山的眼睛倏地亮了。

  “你原谅我了?”他揪着原澈的领子问,声音还带着哭腔,手却攥得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松开。

  “……没有。”原澈如实道。

  林再山短暂地愣了一下,眼看情绪又要翻上来,但很快克制住了。他沉住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讨厌我吗?”

  “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原澈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爱我吗?”林再山顺着往下问。

  “爱。”这次原澈答得更快,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短短一个字,像一只手伸进林再山胸口,把那些拧成一团的、乱七八糟的线头全都捋顺了。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只是这一次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踏实。

  按他以往的脾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会反复琢磨原澈说的每一句话,逐字逐句地拆开,翻来覆去地找里面有没有漏洞、有没有潜台词、有没有日后可以用来翻旧账的把柄。这是他在生意场上养成的习惯——永远不相信别人说的话,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原澈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其实也没能完全听懂,但他隐隐约约摸出了点路子。原澈的脑子很简单,什么都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让他难受就是难受,不会因为另一件事好就不提了。他不会算总账,他只会把每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林再山决定换一种方式。这一次,他不分析了,不判断了,不揣摩了。他决定把掌控权交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这是他前天让人重新配的,本来没打算这么早给。他甚至想过,也许永远不会给。

  “这个给你。”他把钥匙递到原澈眼前。

  原澈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这是这间屋子的钥匙,”他说,语气很平静,但指尖在微微发抖,“只有这一把。你拿着,随时可以走。”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你疯了?他要是真走了怎么办?他要是拿了钥匙出门就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他要是去找原思邈怎么办?如果他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让你交出钥匙怎么办?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吓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把钥匙收回来。他想起原澈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从来都不问我要什么”。这一次他问了,也给了,至于给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决定不去想了。

  原澈伸出手,从他掌心里拿走了那把钥匙,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从门口到落地窗只有二十几步的距离,可原澈走完这二十几步的时候,林再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反复碾了好几遍。

  原澈用钥匙开锁后拉开门,走廊的光线随即涌进来。林再山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很想追上去,可他逼自己站在原地。

  “你不来吗?”原澈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走廊里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林再山愣在原地,脚还是动不了。

  “你要是不来,”原澈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些许笑意的催促道,“那我就一个人走了啊。”

  林再山回过神来,大步跨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原澈的手腕——

  “谁说不来了?”他的眼眶又红了,嘴角却是往上翘的,“我没说我不来。”

  原澈低头看了一眼被紧紧攥住的手腕,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倒是走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林再山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出门槛一步。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原澈问。

  “……谢谢你等我。”林再山低着头,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

  原澈没再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嫌弃,一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的、他从来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温柔。

 

 

第62章 海王收心

  那天从顶层离开,林再山没叫司机,特意打了电话让林文郡来接。

  不为别的,就是想趁着这股热乎劲儿,赶紧把自己“有人了”这件事亮出去。那天原思邈在林雅君家闹成那样,最后潦草收场,林文郡虽然没胆子追着他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后来打过几次照面,林再山看得出来他那副欲言又止的难受样。他其实想过干脆直接告诉林文郡算了,但那会儿他对“和好”这件事自己都没底,没有把握的事他向来不喜欢对太多人讲,身边那些人也就都瞒着。

  现在不一样了。虽说他心里的底气离“十足”还差着一大截,但不管有几分,都得先把原澈和自己身边这帮人过个明路。他知道这件事在原澈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他不想再拖了,干脆趁热打铁,当场就办了。

  一上车,林再山就把这段关系的前后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用词相当直白露骨,半点没避着人。讲到兴头上,还时不时凑过去亲一口原澈的脸。林文郡坐在驾驶座,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绷紧了。林再山压根没管他,全程只盯着原澈的脸色看,一直看到原澈不知道被他哪句话弄得脖子根都跟着红了一片,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歇了口气。

  说实话,他心里也臊得慌。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快得不像话,但他硬撑着没露怯。小老公刚回来,不做出点样子表示表示,实在太不像话了。原澈虽然没表现得有多高兴,但看上去也没有不高兴,最重要的是,他凑上去亲的时候,原澈没躲。这一下就让林再山心里有了底。一路上他紧紧攥着原澈的手,掌心都攥出汗了也没松开。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简直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大喜悦。

  车到了家楼下,林文郡说想上去坐一会儿。林再山一个眼神就把他瞪了回去。

  就他那副看不出好赖脸的样儿,别说他了——今天这个日子,就是亲爹从坟里爬出来想上去坐一会儿他都不让。那不胡闹么?

  门一关上,林再山就把原澈按在门上了。

  屋里黑漆漆的屋子里,谁都没来得及开灯。他捧着原澈的脸,嘴唇不管不顾地贴上去,带着一路忍耐终于到家的急迫。原澈的后脑勺抵着门板,被亲得有点懵,手抬起来在空中悬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林再山腰上。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呼吸交缠的声音。林再山亲得没什么章法,嘴唇磕着牙齿,舌尖胡乱地搅,一边亲一边含混地说话。

  “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天天想,晚上想,白天也想……开车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开会的时候走神也想……”

  他每说一句就亲一下,从嘴唇亲到嘴角,从嘴角亲到下巴,又从下巴亲回嘴唇,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狗,哪儿都想蹭一遍。原澈被他亲得说不出话,只能抽空“嗯”一声,算是回应。

  “虽然我们每天都能见面,但是你不和我说话,也不让我碰你,我都要急疯了,你知不知道?”林再山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手也从原澈脸上滑了下来。

  原澈听着那些话,耳根烧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嘴唇一张开就被林再山堵上,到了最后,连“嗯”都说不出来。他干脆不说了,只是低下头,用嘴唇去碰林再山的嘴角。林再山被他这一碰,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抖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亲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里来来回回地亲着,像两个刚学会接吻的人,笨拙、急切、谁也不肯先停下来。

  林再山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沉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