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104)

2026-06-15

  林再山想过解释,后来觉得说了他们也听不懂。这世上的人对兔子的误解还是太深了。首先,兔子脾气简直是坏中之坏,平时只要林再山稍微有点敷衍或者不耐烦,原澈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重点不是那种冷脸,而是那种春风细雨里处处暗示你去哄他的不好看。林再山心情好了就哄两句,心情烦了也懒得理他,反正不管怎样,最后他自己也会凑过来。

  这种黏黏糊糊的事隔三差五就有,林再山说不上讨厌,有时候还挺受用的。他到底还是直男脑子,家里有个又帅又年轻、大多数时候又温柔的老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种情况下,偶尔闹闹脾气,就当是情趣了。

  更何况,林再山早就发现了,原澈只在两个人感情的事上闹脾气,别的事对他要多包容有多包容。刚回来那阵原澈就塞给他一张银行卡,林再山当时没当回事,后来好奇查了一下,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他早知道原家有钱,但没想到原景天哪怕都倒台了还能留下这么多。

  他后来试探着问了一嘴,原澈很大方地说“不够还有”。林再山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怕别的,就怕说不上几句又拐到原思邈身上。“原思邈”这三个字在家里到现在还是个禁忌,原澈唯一一次主动提她,是周末的时候问他:能不能陪我去买一部手机。

  林再山当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结果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澈要换手机,是因为旧的那台早就被原思邈监控了。

  林再山听完,火蹭地就上来了,脸一沉:“那你怎么不早说?”

  原澈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之前不怎么用手机……可你最近老给我发那种照片。”说到这儿,他耳根一红,死活不肯往下讲了。

  “哪种?”林再山明知故问,原澈没接话,脖子根都跟着红了。林再山瞪了他一眼,把头扭过去,耳朵也有点烧。

  等原澈走开,他偷偷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他印象里也就发过那么几张过火的,怎么这会儿一划拉,满屏都是?大部分是他上班时拍的,领口大敞、皮带松垮、锁骨以下随便看,文案更是一条比一条骚,“老公想你了”“今晚穿你最喜欢的”张口就来。

  尤其是两人把话说开之后,他为了逗男老婆开心,偶尔还穿穿女装拍几张,什么蕾丝吊带、包臀裙、黑丝腿,一拍就停不下来。这会儿一想到原思邈可能都看过,林再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转念又一想,看就看吧,自己这身材,还真不怕看。可一转头再看原澈那张无辜的脸——明知手机被监控,居然一个字都不跟他提,他就又气得肝疼。

  于是林再山揪着这事儿把原澈好一顿训。原澈慌忙解释:“我以为我已经把监控关掉了,就不用浪费钱换新的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后来你照片发得实在太多了,我才觉得还是换一个比较好。”

  林再山听着,心里骂了句“蠢货”,嘴上却趁机给他上起了人生大课。核心思想就一条:天底下没有哪个正常姐姐会监听亲弟弟的手机,这叫侵犯隐私,叫不尊重人,叫有病。林再山本来就嘴皮子利索,这会儿为了报复原思邈,更是添油加醋、引经据典,什么“健康关系的边界”“成年人的基本权利”一套接一套往外甩,说到最后原澈两只眼睛都开始发直,满脸写着“好像有道理但又没太听懂”。

  林再山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语气温柔下来,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哄得原澈眼眶都热了。最后拍拍他的脸,语重心长地总结:“记住了,只有老公最好,只能相信老公,明白没有?”

  原澈点点头,一脸严肃。林再山一瞧他那傻样就乐——大概就是兔子的另一大弱点,太好骗了。于是他也没客气,转头就给林文郡打了个电话,让人家给自己整套监听手机的设备,直接给原澈的新手机安上了。

  除了头脑简单,兔子还有一个出了名的特点——繁殖能力强。

  以前原澈大概是因为刚开荤,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这人是彻底不装了。每晚*一次都算少的,遇上他心情好,那基本就是从晚饭后一直折腾到半夜。说实话,林再山很喜欢跟他做,原澈那张脸、那副身材,全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级别,**更是让人腿软,最关键的是他特别有服务精神。每次光**就能磨一个多小时,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来,不急不躁,搞得林再山又痒又急,骂他“你能不能快点”,这人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慢条斯理地啃。

  有好几次林再山白天上班太累,晚上正被他伺候着伺候着,眼皮一沉,居然就睡着了。结果迷迷糊糊间,**突然传来一阵又胀又麻的感觉,硬生生被*醒了,林再山刚想骂,一开口声音全变了调。

  这种时候,接下来就不会太好过了。原澈这人本来就爱钻牛角尖,那股子轴劲儿一上来,能折腾他一整晚。最气人的不是累,而是中间林再山喊停、喊慢点、喊换个姿势,原澈全都当耳旁风,眼睛红红的,闷头就是冲。等终于结束了,他才像突然恢复了听觉一样,乖乖凑过来,一遍一遍地道歉,“老公我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我不是故意的”,说得又诚恳又委屈,好像刚才是林再山欺负了他似的。

  林再山每次都被气笑了,想发火吧,看着那张帅脸又发不出来。后来他转念一想,这其实也是好事——说明原澈已经彻底做回了最真实的自己,不藏着不掖着,该要就要,该疯就疯。他只是由衷地庆幸自己是个男人,不会生孩子。否则就这个频率,真要能怀,估计他连坐月子的时间都凑不齐,一年到头光在产床上躺着了。

  两个人偶尔也会吵架,但都没什么大事,基本上半小时内肯定能和好。唯独最严重的那一回,林再山把原澈气得直接离家出走了。

  具体为了什么,林再山后来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当时两人话赶话,他嘴一快说了句什么,原澈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当时心里还嘀咕:不至于吧?结果原澈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慢吞吞地叠衣服。

  一件T恤叠了足足两分钟,边角对齐了又拆开重来,衣柜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衣架碰得叮叮当当响。林再山坐在客厅沙发上,烦得要命,但他当时心情也不好,愣是端着杯子假装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原澈看他没反应,似乎更来气了,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门,临走前还把门口的垃圾带走了。

  关门声一响,林再山这才觉出不对,扔了手机就追出去。一路追到地下车库,他反而松了口气,家里的司机今天休假,原澈又没有车,应该跑不了多远。他正倚着墙喘气,心想等会儿下去哄两句就行了,结果一抬头,眼睁睁看着原澈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嘀”的一声解了锁。

  林再山愣在原地两秒钟,等车都开远了才猛然想起来——这人会开车啊!他慌忙摸自己裤兜,车钥匙还在,赶紧跑去开了另一辆车追上去。

  好在没追出多远。原澈的车晃晃悠悠地拐进了一个熟悉的小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林雅君家楼下。林再山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原澈拎着行李箱按门铃,这才目瞪口呆地发现,这人跟自己吵架离家出走,居然走到了自己亲妈家?

  他硬着头皮跟上去,门一开,林雅君已经站在玄关了,一见他劈头就骂,林再山张了张嘴想解释,林雅君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说落他从小脾气就臭、嘴更臭。林再山其实心里也清楚自己理亏,但当着亲妈的面被骂得狗血淋头,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只能趁林雅君转身去倒水的功夫,拿手指点了点原澈,嘴型无声地说:你等着,回家再说。

  原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高傲地绕过他,跟着林雅君进了厨房。

  不过话说回来,大兔子这招看上去蠢得要命,胜算却出奇地高。林雅君不分青红皂白就是护着他,林再山就算满肚子委屈也只能咽下去。他后来懒得管了,窝在沙发上看着那俩人一个撒娇一个宠,心想算了。

  因为有一件事他始终记在心里。上个月林雅君痛风住院,原澈主动提出来要去陪床,林再山当时还以为他又要搞省钱那一套,心里还有点不耐烦。他说了好几次“请个人吧”,原澈都摇头,说自己能行,林再山也没再劝,心想这人轴劲儿又上来了,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