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林再山忽然弯下腰,两手撑在床沿,把脸凑了过来,“问你话呢,怎么在我床上?”
距离骤然拉近。
原澈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混着男人刚洗完澡后温热潮湿的气息,呼吸猛地一滞,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弹,后背撞上床头板。
“你、你不要过来!”
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再山也被他吼得一愣,眉头拧起来。
原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手忙脚乱地往前扑,凑到床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急切:“宝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林再山的脸色彻底垮了。
“你叫我什么?”
他那张脸本来就长得凶,不笑的时候完全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平时在公司,没人敢在他面前插科打诨,这半个月他在电话里对原澈已经算客气了,现在倒好,这人莫名其妙躺他床上不说,居然还敢叫他——
宝贝?
什么玩意儿??
“老公”还不够恶心,这么快又开发出新词了?
他盯着床上那个故作懵懂的人,心里的火一拱一拱往上窜,理智告诉他不能发脾气,毕竟是收了钱的人,但这一刻,真他妈控制不住了。
“说话!”他又吼了一声。
原澈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把被子都抓紧了。他愣愣地看着林再山眉头紧锁的脸,小心翼翼地重复:“我……我叫你宝贝……不可以吗?”
“不可以。”
林再山答得斩钉截铁。他上下扫了原澈一眼,忍了又忍,最后只拿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以后,不要用这种词叫我。”
“可是……”原澈有点委屈,“你刚才在车里也这么叫我的……”
林再山被噎住了。
他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确实顺嘴叫了一声。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对了,因为他没想起来这傻子叫什么名儿!
他烦躁地抬手往后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心里琢磨着怎么跟这个傻子解释,总不能说“我忘了你名字所以随口叫的”吧?
这原本随意的动作,却让床上的人眼睛都直了。
“你……”原澈瞪圆了眼,指着他。
“我什么?”
“你刚才那个动作——好帅啊!!”
林再山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低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上半身一直没穿衣服!
操。
死变态。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衣帽间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一分一秒都没耽误。
套T恤的时候他嘴也没闲着,骂床上那个傻子,也骂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但仔细想想也不能全怪他,他朋友圈子里一个同性恋都没有,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床上会坐着这么个小基佬?
等等。
那个小基佬可不还在他床上坐着呢吗!
他三两步冲回卧室。
结果眼前这一幕让他气血直接涌上天灵盖——
小基佬已经舒舒服服地躺下了。眼睛闭着,被子盖得整整齐齐,连下巴都掖进去了,一脸安详,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架势。
林再山本来还想着好声好气把人劝回去,毕竟收了钱,得讲究方式方法。
现在?
去他妈的方式方法。
“你给我起来!”他站在床边喊道,声音压都压不住。
这一嗓子直接把原澈从睡梦边缘拽了回来。
他困得要命,脑子一团雾。为了给林雅君留个好印象,他主动把孙淇赶走了;身上一分钱没有,买不起家里同款的床垫;这半个月在林雅君家,他没睡过一个整觉——床垫是离地的,房间太空,没有人在旁边,他整夜整夜地醒着,就等着林再山回来,好歹有个人陪。
结果这人睡前非要折腾他。
他不想搭理林再山,真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子像灌了浆糊。
但坐视不理好像也不行。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宝贝生气了,总要哄一哄,虽然他也不太明白宝贝为什么又生气了……
“你又怎么了,宝贝?”他强撑着眼皮,声音软和,没带半点火气。
林再山本来就一肚子火,这声“宝贝”直接把他点着了。
“你把眼睛给我睁开!”
他上前一步,直接掐住了原澈的下巴。
说是掐,手上其实留着劲儿。林再山还没蠢到真下狠手——他只想吓唬吓唬这个小基佬,直觉告诉他,这人吃硬不吃软,必须得给点教训,否则以后黏糊起来没完没了。
原澈果然睁开眼。
没挣,没躲,就那么仰着脸,安安静静眨巴着眼睛看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林再山没松手,直接立规矩:“听好了,以后不许叫我‘宝贝’,听见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
“好。”原澈答应得干脆利落,眼睛还困得迷迷瞪瞪,“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
林再山愣了愣。
行,还挺乖。
他松开手,转身去拿毛巾擦头发,边走边丢下一句:“行了,现在马上下床。”
“不行。”
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软绵绵的,但语气里居然没什么商量余地。
林再山脚步一顿,转回头,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原澈耐心重复,困得眼皮打架,还是撑着看他,“你为什么不跟我睡?还在生气?”
林再山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劲儿逗笑了:“我为什么要跟你睡?”
“因为我们结婚了。”
好啊!林再山早等着这句呢。
他不紧不慢地踱回床边,往床沿一坐,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结婚了也不一定要一起睡。我从来没跟别人睡过一张床,这是我的生活习惯,明白吗?”
原澈眨眨眼,没说话。
林再山顺势往里挪了挪,换上一副知心大哥的温和模样,语重心长:“在我们内陆,很多夫妻都分床睡,这叫尊重彼此的生活习惯,有人睡旁边,我一整晚都睡不着。”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透着体贴,原澈的眉毛却越拧越紧,最后整个人像一棵被晒了一天的小白菜般慢慢蔫了下去。
林再山见状心里暗暗得意,今晚硬得够多了,这会儿再来点软的,软硬兼施,准能把人哄走。
他正想着,原澈耷拉着脑袋开口了:“可是我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什么?”林再山一愣,“我妈不让你睡觉?”
原澈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后,把自己的睡觉怪癖一五一十倒了出来——必须有人陪,床必须放地上,不然整夜整夜醒着。
林再山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越听越离谱,最后直接打断他:“你需要佣人陪着睡,那你怎么把人赶走了?”
“因为……”原澈支支吾吾,“就是……”
“行了,”林再山大手一挥,“明天你联系他,让他回来,就说是我说的。”
原澈又听不懂了。谁说的有用吗?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孙淇,临走时说的是“写信”,可门一关上他才想起来,根本没问地址。
“那今晚怎么办?”他决定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林再山探过身子,一只手搭上他肩膀,指尖不轻不重揉着他的骨头,声音低低的,哄人似的:“今晚再辛苦你熬一夜,好不好?宝贝?”
原澈一听见“宝贝”两个字就迷糊了。
那一声“宝贝”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什么原则什么底线都给揉散了。点头,必须点头!老公在外辛苦那么多天,回家怎么能让他睡不好呢?
至于孙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