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我姐姐打个电话,行吗?”他问。
话音刚落,林再山脸色立刻不好了。
“你说你要给谁打电话?”他皱着眉问。
第12章 夫夫同床
“给……给我姐姐……”
原澈也磕巴了。
因为对面那人……好像生气了……
岂止是生气了?林再山简直气炸了!!
什么意思?这人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他一直以为这小傻子心思单纯,好哄好骗,搞了半天,全是装的?这个时候突然提原思邈——怎么,拿他姐点他呢?
行啊。
林再山盯着原澈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心里划过一声冷笑。他这人最烦被人拿捏,尤其是拿女人拿捏他,按他平时的脾气,谁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让他一句“滚”送出去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原景天那笔钱刚进账,公司那边刚喘上一口气,他现在就是人家半个上门女婿,这么一想,跟男人睡一张床怎么了?睡就睡。真打起来,这小兔崽子也不是他对手。
“电话给不了。”
他撂下这句话,看都没看原澈一眼,破釜沉舟般掀开被子,直挺挺躺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说是视死如归也不为过。
原澈坐在床边,被这一连串动作搞懵了。他扭头看着僵硬躺在床上的人,视线慢慢滑到那张脸上——不好看,脸色非常不好看。
老公生气了。
原澈心里一沉,开始飞快复盘:怎么生气了?因为他要借电话?可是打一通电话很贵吗?这点钱都要省?还是说……老公只是单纯抠门呢?
他越想越愁。如果林再山连借电话都不愿意,那肯定更不愿意给他买新手机。没有新手机就联系不到姐姐,联系不到姐姐就找不到孙淇,找不到孙淇……以后他怎么睡觉?
原澈往那儿一坐,愁得半天没动地方。
林再山本来不想搭理他,躺了一会儿发现旁边那人压根没有要动的意思。他皱着眉侧过脸,不耐烦地拍了拍床沿:
“你不睡?”
原澈猛地回神,眼睛倏地亮了——
“你、你要跟我一起睡了?!”
林再山瞥他一眼,也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关了台灯。
“不想睡就去隔壁。”
黑暗降临的瞬间,原澈几乎是弹射过去的——
他也不知道林再山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但他脑子里只剩两件事:老公同意陪睡了,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然而,身体刚碰到林再山,一股蛮力就狠狠把他推了出去。
“砰——”
原澈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头柜角,发出一声痛呼。
林再山腾地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妈的,不会磕坏了吧?
他赶紧翻身下床,摸黑蹲过去。那人缩成一团捂着脑袋,怎么也不肯挪开胳膊,林再山没耐心跟他耗,直接揪起来,一把移开他的手。
黑暗中,两张脸骤然拉近。
原澈下意识想躲,却被林再山按住肩膀,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手腕,脸几乎贴上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额头。
千万别受伤,千万别受伤,林再山不停在心里默念。
破一块皮,退货难度就翻一倍。
然而天不遂人愿,哪怕光线昏暗,他也立刻锁定了那个肿起来的包。伸手按了按,确实鼓起来了,林再山眉头拧紧,指腹轻轻压上去试大小,看得极其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人的呼吸已经乱了套。
“咱们……”原澈磕磕巴巴,“是不是靠太近了……”
“你还知道近?”林再山头都没抬,语气不是一般的冲,“刚才是谁扑过来的?”
“可是……”
“闭嘴。”
他掐着原澈的下巴,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行,没出血,不至于留疤。
确认完毕,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我告诉你,别跟我动手动脚,再乱碰我,下次还收拾你。”
原澈慌了:“对不起宝……对不起老公!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激动!”
“激动摸你自己去。”林再山懒得废话,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了。
硬的用完了,该来点软的了。刚收拾完这小兔崽子,不哄哄说不过去,他这人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决定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就不能光打雷不下雨。
算了。
他转过身,朝地上的人伸出一只手。
手刚递到一半,地上那人突然两手抱住脑袋,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大型犬。
林再山愣了几秒,笑了:“喂,你几个意思?”
他不知道,那声“喂”落到原澈耳朵里,比什么都刺耳。老公连“宝贝”都不叫了,是真生气了,他本来就自责,现在更多了几分恐惧:如果老公讨厌他,肯定不会给他买手机,没有手机,怎么联系姐姐?
林再山看着那个躲在自己胳膊底下死活不吭声的怂样,叹了口气——
神经病。一家子神经病。
地上的人还没回过神,手已经被握住了。温热的触感让他整个人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然后被带到床边,按着坐下,最后塞进了被窝。
他盯着黑暗中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又开始失控。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林再山摸他可以,他摸林再山不行。
“行了,睡觉。”
林再山无情抽走手,翻身躺下,留给他一个后背。
原澈赶紧规规矩矩躺好,严格控制和林再山的距离。他闭上眼睛,可脑子格外清醒——大概是刚才又摔又摸的,这会儿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下来。
他想了想,决定趁着林再山还没睡,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老公?”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背对着他的人没反应。可那呼吸的节奏,又不像是睡着了,原澈想凑过去看看,又怕再挨打,思来想去,还是没动。
“为什么那天我听到电话里有人叫你老公呢?”他攥着被角,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个“睡着”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林再山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了。
又来?
他简直要气笑了。
从一开始,他就低估了这小崽子,看着人畜无害,一副小白兔的样儿,结果呢?蔫儿萝卜辣芯儿,句句往他肺管子上戳。
现在他往回一琢磨,今晚从见面起,这小变态就步步为营——饭桌上故意喊“妈妈”,车里借机往上贴,睡前编一套睡觉怪癖的瞎话把他架在这儿。他呢?居然还真就信了。
现在好了,人躺在他床上,翻脸都翻不彻底。
怪不得刚才被踹了一脚都没吭声。
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哎——”原澈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我是真听见了,好像还叫——”
话没说完,一双手臂忽然从背后探过来,把他整个人箍住了。
原澈的声音卡在嗓子里,脑子瞬间宕机。
林再山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就落在耳侧,带着刚洗过澡后温热潮湿的气息。他被抱得死死的,一动不敢动,生怕弄破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过分奢侈的梦。
“听错了,宝贝。”
低沉的嗓音顺着耳廓往里钻,里面甚至带了点男人撒娇特有的腔调,粗粝又柔软,原澈顿时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从没听过哪个男人的声音能这样——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慵懒,又压着点刻意放软的甜腻调子,直接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至于林再山说的什么……
什么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