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不确定。理智像火焰般在高声尖叫,可对上原澈眼睛的一刹那却又忽然熄灭——
他就是想要原澈。
不是那种“愧疚补偿”的想要,不是“哄人哄顺手了”的想要,是真的、实打实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想要。想摸他,想亲他,想把那张总是懵懵懂懂的脸亲到红透,想看他只对自己露出那种又慌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他甚至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刚才原澈问他“是前女友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怎么解释才能蒙混过关”,而是“不能让他觉得我有过别人”。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给原澈留个好印象。
这种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又理直气壮,连他自己都觉得吓了一跳,他甚至根本分辨不出来这种占有欲和之前对女朋友的占有欲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林再山做事向来坦荡,想要就是想要。
他不想再忍了。
一想到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侧过身去,一只手撑在原澈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捧着原澈已经红透的脸颊。原澈整个人僵住了,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躲。
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不到两指的距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没理,继续慢慢凑近,可那电话不依不饶,挂断了又响,挂断了又响。原澈呼吸急促地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小声说:“先接电话。”
林再山咬着后槽牙坐回去,捞起手机。
是助理打来的。
“林总,原思邈找到了。”助理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紧张,“在……在林太太家里。”
林再山愣了一下。原思邈?在老太太家?他还没来得及问,助理又说:“我发了几张照片给您,您看一下。”
微信叮叮叮地进来好几张。林再山点开,脑子“嗡”的一声。
照片是从某个角度偷拍的,画面里确实是林雅君家的客厅。林雅君坐在沙发一头,头发有点乱,脸色铁青,原思邈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哪怕脸上没有表情也透着一股疯劲儿。
林再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马上把那边的情况给我盯住了,”他压着声音对助理说,“我现在往回赶,在我到之前,谁都不许走。”
挂了电话,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原澈在旁边看出了不对劲,眉头皱起来,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再山顾不上回答,他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完了,完了,都完了!
*
车子直接开到了林雅君住的小区。林再山连车库都没进,直接把车停在门口,钥匙扔给保安就往里冲。原澈紧紧跟在他身后,满肚子疑问但什么都没问。
家门一推开,林再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彻底断了,情况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只黑猫不知道吃了什么兴奋剂,把整个家当成了游乐场——角落里那棵他从意大利运回来的两米高的绿植连根带土地翻在地上,土撒了一地,花盆碎成几瓣。沙发上的真丝抱枕被挠出了棉絮,柜子上的摆件在一顿跑酷后被弄得东倒西歪,地上还躺着两只摔碎了的翡翠蝴蝶,两只翅膀都分了家。连墙上那幅林雅君最宝贝的油画都歪了,画框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
整个客厅像是被台风扫过,佣人们拿着扫把和抹布埋头苦干,一个个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林雅君坐在沙发最角落里,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看到林再山推门进来,她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踩着拖鞋小跑过来,一把抓住林再山的手臂,声音又尖又急:“小山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话?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人!门都不敲就直接闯进来,我问她找谁她也不说,就在我屋子里转来转去!然后那只猫!那只黑猫!上蹿下跳,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那盆绿植我可是养了三年呐!”
林雅君越说越气,手指向客厅另一端,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那个人,你看看她那副样子!”
林再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客厅另一头,原思邈翘着二郎腿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披肩的长直发像浸过墨汁般漆黑油亮,整齐的齐刘海下是一双凌厉又死气沉沉的大眼睛,而她的怀里,正抱着那只罪魁祸首的黑猫。
听到林雅君这一通控诉,原思邈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抱着猫的手紧了紧,不紧不慢地开口:“阿姨,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第一,我敲门了,敲了三下没人应我才进来的,您家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您不知道吗?第二,我的猫叫狗狗,它不叫‘那只猫’,它有名字。第三——”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黑猫,又抬头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客厅,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您家就这么大点地方,狗狗平时在家跑惯了,到您这儿转不开身,是他的错吗?您这房子才四百平出头吧?我家光客厅就比您全家大,狗狗跑起来要从东翼跑到西翼,您这儿它一个冲刺就到头了,憋屈得不行,能怪它吗?”
林雅君气得脸都白了。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更没人敢嫌她家小。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最后只能转向林再山,声音都在抖:“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原思邈不依不饶,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您这房子搁我们那儿就是个佣人层,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
“你——!”林雅君气得手都在抖。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林雅君说原思邈没教养,原思邈说林雅君小题大做;林雅君说那只猫是畜生,原思邈当场就炸了,说狗狗比她懂事;林雅君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原思邈冷笑一声说巧了,她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林再山身后传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姐?”
原澈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听着那怼起人来铿锵有力的声音,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再看看在场所有人——妈妈的脸被气得通红,老公的脸完全铁青,佣人的脸更是被吓得惨白。
对,没有错,这不是做梦,那个人就是原思邈。除了原思邈,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东西都搅得如此天翻地覆,把所有的人都折磨得这样死去活来。
只有她!原!思!邈!
日思夜想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姐!!”他又叫了一声,语气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原思邈一听到这声“姐”,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原澈身上的那一刻,脸上那副咄咄逼人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她把怀里的猫往地上一放,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原澈。
“原澈!”她的声音又高又亮,双臂箍得紧紧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原澈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只是傻傻地笑着,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拍了拍姐姐的后背。
第40章 他根本不爱你
原思邈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伸手捏住了原澈的脸颊,往外扯了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林再山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原澈被她掐得脸都变形了,含混地说了一个“没”字,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原思邈的手腕。
林再山比原思邈高了大半个头,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语气又冷又硬:“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
原思邈看着自己被拿开的手,又看了看林再山那张写着“差不多得了”的脸,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