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再山。
“小原是不是喝多了?”她试探着问。
林再山笑着摆手:“没有没有,他就是太累了,清醒着呢。”他说着,偷偷把原澈面前的果汁换成了葡萄酒。原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继续出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牌。
林雅君终于撑不住了,连打了两个哈欠,站起来,拍了拍原澈的肩膀。“小原啊,妈妈先去睡了,你早点休息。”原澈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妈妈晚安”。
客厅的门关上了。只剩下两个人,电视还开着,声音被调得很低,荧幕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原澈脸上。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了,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林再山。他的眼睛红红的,有点可怜巴巴地看向林再山——
“我可以跟你商量件事吗?”他很小声地问。
林再山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心跳都快了两拍。
“说!说!”
“你能不能别折腾我了?”原澈语气真挚地央求着,“我实在太困了,要是还在生气就打我两下吧,我真的熬不了了。”
“……”
*
林再山扶着原澈进了房间,原澈几乎沾床就睡,整个人陷进被褥里,呼吸很快就沉了。房间里的灯光昏暗,那盏所谓的印度神灯还在墙角燃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已经甜到发腻的香气。
林再山坐在床边,看着原澈的脸,心里想着这神灯是不是假的,怎么人进来就直接昏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原澈耳侧,另一只手慢慢拨开他额前的头发。嘴唇凑近,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老……”
那个“婆”字在舌尖打了个转,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他闭了一下眼,重新开口,这次顺了一些:“老公,你醒醒。”
原澈没有反应。
林再山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指尖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的柔软:“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亲亲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眼泪,“就一下,你亲我一下,我放你去睡觉,好不好?”原澈没动,他只好凑近,嘴唇贴着原澈的耳廓,声音略带愠怒地引诱着,“你不亲我,我就不让你睡,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的。”
原澈闭着眼睛,呼吸还是很沉,像真的睡着了。林再山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
其实从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他说出的每一个字背后都藏着巨大的慌张和不安。这一个月里他想了很多,自己不至于蠢到三十岁还搞不清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唯一的可能是他只对原澈有反应,无论原澈是男是女,他都会爱上他。
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所有的常规手段都已经失效了,把能打的牌全部打完,没有一张奏效。而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献祭”自己,就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极端的一张牌。
他知道这很荒唐。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穿着女士内衣,祈求另一个男人多看自己一眼,这种卑微的姿态好恶心,同性恋更恶心。可现在他就跪在这份卑微里,跪得结结实实。
他厌恶这个过程,可他不得不求生。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最后一根浮木,至于这根浮木是什么形状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你以前叫我老公的时候,”他不再看原澈,开始自顾自地说着,“我嘴上说不让叫,心里高兴得要死,你不叫了以后,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你叫我的声音。我想了太多次,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
他微微直起身,手指移到自己领口,慢慢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刚好露出锁骨、肩头,和那两根细得几乎陷进皮肤的粉色肩带。
他没有把衬衫脱掉,只是让它欲盖弥彰地挂在自己的身体上,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勾得人心痒。那抹粉色藏在黑色的衬衫里,像一扇半开半合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引诱着人去推开它。
他又一次凑近原澈,将整个人埋进原澈的怀里,鼻尖蹭着原澈的下巴,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没有亲上去,只是在原澈的怀抱里安静地呼吸。
拥抱了许久后,他才拉起原澈的手,带着它贴在自己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原澈的掌心覆在他心跳最快的地方。
“它想你。”
他终于走投无路般开了口,声音却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也想。”
第49章 强奸犯!
清晨的光还没来得及照进来,门就被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林再山猛地睁开眼,酸涩的眼皮还没撑开,就看见原思邈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吊带裙,长发散着,脸上没妆,但那股气势比任何时候都盛。
“抬走。”原思邈朝床上的林再山一指,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林再山倒在枕头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从原思邈身后径直走过来,他连忙撑起身体,可下一秒,腰以下的部位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酸胀得他动作一滞。
他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被保镖轻轻拨开了。林再山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来打他的,是来抬人的。原澈还睡在床的另一侧,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均匀,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两个保镖一人一边,连人带被子一起抬了起来,原澈的头歪向一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醒。
“你们干什么!”林再山急了,撑着床沿要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
原思邈往那儿一站,火冒三丈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环顾了一圈床的四周,她的目光最后落回林再山身上,深吸一口气,彻底爆发了——
“你居然把我弟弟强奸了!!”
林再山呆若木鸡地坐在床上,整个人都被这个结论砸懵了,直到后腰下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忽然抽疼了一下他才想起昨晚的香/艳场景。他的脸猛地烧起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片刻的沉默在原思邈眼里就是铁证如山。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手指差点戳到林再山鼻尖上。
“你个老流氓!你是不是人?!他才多大?他连手机都不会用的时候就被你骗了,你到现在还不放过他??”
林再山张开嘴,可原思邈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饥渴你出去找鸭子啊!你祸害我弟弟干什么?他懂什么?他天天跟个傻子似的——你把傻子上了你很光荣吗??”
林再山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他算是看出来了,原思邈是真急了,急到连自己亲弟弟都骂。这火力,这音量,这不分敌我的扫射范围,精神病院里的疯子都没有她病得重。
原思邈越骂越起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从“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骂到“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再从“我要报警”骂到“你等着坐牢吧”。
林再山坐在床上,头发翘着,被骂得一句话都插不上。不过也不是插不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是你弟睡的我”?说不出口。说“我们是两厢情愿的”?昨晚原澈喝得烂醉,连睁眼都没睁开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他终于等到原思邈换气的间隙,举起一只手,小学生课堂发言般回道:“我说姐姐,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再发疯?”
“搞清楚状况?”原思邈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他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下方那片暧昧的红痕上,嘴角一撇,嘲讽的弧度直接拉满,“你自己看看你这副德行,再让我搞清楚状况呢?”
林再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大半,胸口和肩膀上全是星星点点的红印。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又觉得这个动作像是在心虚,索性松了手。
“行啊原思邈,”他也干脆不装了,“你听好了。你是原澈的姐,不是他妈。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