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了一堑又一堑后,宋时宴终于长了一点智,明白他哥只是通过这种渠道发泄积压在心底里的情绪,他用不着反应过激,甚至是上纲上线。
有些话的初衷可能是温情缱绻的,但压抑得太久了,就会变得偏执疯狂。
想清楚这点后,不管宋承屹的话有多挑战世俗,践踏道德底线,宋时宴都静静听着,不反驳不对抗。
处在宣泄期的宋承屹是黏人的,变态的,强势的,不允许被拒绝的。
他想抱宋时宴,宋时宴就给他抱,他想亲宋时宴,宋时宴就给他亲,等发泄完积压的情绪,宋承屹就会老老实实抱着宋时宴睡觉。
第二天西装革履,精神焕发地去上班,又是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
宋承屹的阴郁面只展现在宋时宴面前,他的阴郁也全部都是因为宋时宴,只有宋时宴能安抚。
今天晚上宋承屹的话格外变态,咬着宋时宴的耳朵说了很久,听得宋时宴心里发毛。
隔了好一会儿,宋时宴才想明白他哥今晚为什么格外疯,估计是那句揶揄的“稳定婚姻”刺激到了他哥。
宋承屹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甚至有点冷漠。
现在回想起来,他哥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把这句话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出来。
自己不该拿这件事跟他开玩笑,去揶揄他挤兑他。
宋时宴困意消失一大半,看着眼窝深邃,有点郁色的宋承屹,轻轻抱住他,对他说:“我不结婚,不跟他们结婚,不需要稳定婚姻,需要你。”
宋承屹身形略微一顿,额前碎发的阴影扫在眼睛里,终于停止嘴里那些话。
他低声问宋时宴:“需要我吗?”
宋时宴表情略有些别扭:“……当然需要。”
他以为自己不说,他哥也能明白。
但陷入某种情绪的宋承屹,是不明白的,是缺乏安全感的,是需要宋时宴告诉他的。
宋承屹满意了,身体重新舒展开,把宋时宴圈在自己怀里,拍着他的背说:“睡吧。”
宋时宴靠在他哥的肩,闭上眼睛一觉到天明。
醒来后,宋时宴隐约觉得手指有点硌,他抬起左手,看到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宋时宴刚睡醒,脑子还混乱着,举着手指看了好几秒,都想不明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戴在他的手指上。
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宋承屹走进来,无名指上戴着同款戒指,宋时宴这才从茫然状态变为清醒。
紧接着听他哥说——
“我之前说的没错,你确实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
“……”
第47章
宋时宴先前放出豪言, 说要考宋承屹读过的大学,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收敛了往日的散漫, 难得认真去做一件事。
严立京从方维泽口中知道宋时宴复读的事, 特意空出一天时间,坐飞机来看宋时宴。
宋时宴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有点像校服, 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从学校走出来, 挺拔的身姿格外出众, 严立京一眼就看见了他。
宋时宴也看到了严立京, 视线对上那刻, 严立京朝他走了过去。
宋时宴纳闷:“你怎么在这里?”
严立京笑了笑:“听维泽说你在这里读书, 我回国办事正好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他克制地扫过宋时宴的眉眼:“你这身看起来很精神,书读的怎么样?”
比起乌烟瘴气的酒吧,还有烟火气格外重的奶茶店, 他觉得宋时宴最适合回归简单干净的校园。
宋时宴略点了点头:“还可以。”
严立京又问:“打算报什么学校?”
宋时宴说了宋承屹的母校, 严立京开玩笑:“这么高的志向?”
宋时宴没回他这句话,问严立京回国办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严立京略有些吃惊, 没想到宋时宴会提出要帮他忙,随后笑起来, 声音不由低缓温和:“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宋时宴“嗯”了一声, 看到宋承屹的车停在路旁, 对严立京说:“司机来接我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能帮的一定帮。”
在他落魄的时候, 严立京是向他伸过手的,这份人情宋时宴一直记得。
严立京只是来看看宋时宴,并没有想过在他身上图谋什么,见他现在过得很好,严立京也就放心了。
他目送宋时宴离去,看到宋时宴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前。
车门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骨节修长,无名指间抖动着一抹银光。
那只手把宋时宴手里的单肩包拿过来,宋时宴扶着车门坐了进去,左手的无名指有一枚素圈戒指,在日光下也抖了一点银色的光。
严立京微微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宋时宴坐进车内,车门关上了。
严立京久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离去。虽然车内的人没有下车,但严立京知道对方是谁。
从他见宋承屹第一面的时候,就有一种本能的直觉,直觉他们兄弟的关系并不像表面展现的那么差,果然……
严立京以为宋时宴不会喜欢男人,原来只是不会爱上除他哥以外的男人。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静默地站在原地,直到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严立京回过神,心里有那么一点失落,也有一点怅然。
最终还是理智占领上风,掐断那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严立京恢复往日的神色,接通电话,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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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刚坐进车内,宋承屹问他:“刚才跟你聊天的人是严立京?”
宋时宴嗯了一声,随口回答:“他回国办事,路过这里。”
宋承屹对严立京的“路过”不置可否,抓过宋时宴左手放在自己膝盖,随后将自己左手放过去,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交叠在一起。
宋时宴没理他哥古怪的举动,问道:“晚上吃什么?”
宋承屹说:“皮蛋瘦肉粥。”
宋时宴睨了他一眼:“你又不吃皮蛋,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至于做两锅饭吧?”
宋承屹摁着宋时宴的手,给出一个解决方案:“米煮好后,先盛一碗出来,再放皮蛋。”
宋时宴没再说话。
回到家后,宋时宴先去洗了手,随后换了一件居家服。
宋承屹跟在宋时宴身后,在盥盆旁看到宋时宴随手摘下来的戒指,宋承屹收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宋时宴醒来,无名指上套着枚戒指,人还没完全醒,就被宋承屹捞起来,亲了两下额头:“起床吃饭,该上学了。”
宋时宴起床去刷牙,问宋承屹早饭是什么。
宋承屹说:“皮蛋瘦肉粥。”
宋时宴满口牙膏沫,小声嘟囔:“怎么又是皮蛋瘦肉粥,昨天不是刚吃过?”
宋承屹出现在他身后,挨得很近,气息拂过宋时宴发顶:“不喜欢吃了?”
宋时宴吐出牙膏沫,漱完口说:“顿顿都吃当然会腻。”
宋承屹掰过宋时宴的脸,低头衔住宋时宴的唇,舔舐他的唇线,嗓音不用刻意压就很低:“给你新换了牙膏,白桃味,好闻吗?”
宋时宴毫不买账:“不好闻,给我换回薄荷的。”
宋承屹笑了笑,亲了几下宋时宴放开了,不然脾气很不好的弟弟会发火。
吃过早饭,宋承屹先送宋时宴上学,然后再去工作。
中午宋时宴吃食堂,有时候宋承屹也会让司机来接他,他们俩在外面一块吃饭,或者宋承屹陪宋时宴吃食堂,晚上再一块回家。
日子这么平淡的过着,转眼入冬,到了年末。
宋承屹与宋震廷在公司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年末董事会议前夕,宋承屹私下联系多名董事会,准备投票罢免宋震廷现在的职务。
宋震廷提前得到消息,一改往日强硬的作风,挨个见了董事会成员。
在董事会议的前一晚,宋震廷跟私人顾问们开会到深夜,应对宋承屹明天的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