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人一起到了吧台,秦正春利索的调好了酒推了过去。
“哥,这酒度数不高。”
“来都来了,你尝尝?”
王砷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伸手取过了酒杯。
“行了,都这么晚了,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秦正春笑嘻嘻的端起酒杯,先和王砷碰了碰杯。
“哥,我就是想问问,野火......”
*
“野火。”
“我,我来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侧着身的宋枝月闭着眼,理也不理身边叽叽歪歪的崔啸和周祁玉。
这两个王八蛋要是以为今晚能朝他伸手,那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和躺着的宋枝月隔着大概两米远的崔啸还有周祁玉这会儿也没怎么讲究,两个人直接坐在地上。
崔啸轻声的道:“专家说你的那个女,那个邻居,虽然伤的时间比较长了,但这些年一直护养的不错,还是有一些希望苏醒的,”
“只是这种外伤性脑损伤导致的昏迷......保守的方案大概率没什么用了。”
“手术比较冒险,但有希望。”
看原本还在规律呼吸的宋枝月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崔啸连忙道:“当然现在还在设计方案,全力争取将风险降到最低。”
“要是国内都不行,我还会想办法请国外的名医来。”
崔啸话音刚落,周祁玉就赶紧接过了话。
“还有那个什么王,王阿姨的精神现在也好多了。”
“她们家那个秦老太太,说她儿媳妇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恨你。”
“她就是一下没能缓过来。”
“如果不找个什么东西支撑住精神......可能她当时就活不下去了。”
“她,她还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煮了碗长寿面。”
“山庄里也有。”
“但你之前一直说你不喜欢长寿面,怕你不高兴,我们就没让端上来。”
“野火,你现在想吃一点吗?”
宋枝月眼睛是睁开的。
他没动。
一直侧躺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眼睛只是稍微的垂了垂,发烫的眼泪却已经顺着眼角缓缓的滑落。
这样淡淡的月色里,像是慢慢浸润了无言的寂静,泛着点淡淡的苦味和无言的哀痛。
一直没等到回应的周祁玉和崔啸,对视了一眼。
犹豫了一下,两个人还是双双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
出了门,走廊上却已经到处都是人了。
就连没能打发掉秦正春的王砷,也带着他一起出现了。
显然,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却也都藏着私心,想自己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来告诉宋枝月。
该说不说,这种想法挺不错的。
说不定真就能体验一下抱着泪眼朦胧的野火轻声安慰的“心贴心”温情时刻呢。
但问题是,当所有人都抱住这个念头的时候,那就成了比谁运气好的事了。
很明显,这次是周祁玉和崔啸抢了先。
高曜的眼神看了看屋里,崔啸见状却摇了摇头。
看起来厨房里那一堆的长寿面,显然是没机会送上来了。
三三两两的身影有些沉默的散开了。
没人再试图进屋。
虽然吃惯了“肉”,但就这一个晚上,只当是留给了宋枝月。
来日方长,再找机会。
*
夜色中,直奔A市的黑色车辆飞快穿梭在高速上。
车辆从下午就出发,一夜没停,近乎十四个小时车程,终于在清晨五点四十分的时候抵达了A市。
还有些灰蒙蒙的天色像是裹着层灰纱。
即便心里再怎么着急,桑醒也没法在这时候直接强闯香樟路——那不是救人,而是丢了理智直接害人了。
但桑醒也哪都没去,更无心休息,他坐在车里,直直的盯着手表上一分一秒划过去的时间。
从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慢,慢的心焦火燎,像是钢锥一下下凿着跳动的神经。
整八点,一刻都等不下去的桑醒,立即拨通了王秘书的电话。
很快,明确得了应允后,黑色的车辆再次启动,驶入了香樟路。
......
第58章
银灰的天空中陡然亮起了鲜艳的橙红色。
阳光猛然刺破云层, 慷慨的将亮光散落人间,驱散了灰蒙蒙的冷气。
顷刻间,整个世间豁然明亮了起来, 就连行驶中的黑色车身都沾着这种明亮的光晕,在华丽金红的晨光中慢慢驶入园中。
在门口下了车, 桑醒独自跟着王秘书进了小楼。
*
客厅里的桌上摆着花瓶, 里面是一束新换上的虞香兰, 淡黄色花瓣裹着粉红的花蕊, 叶片上颤颤的承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手边茶汤氤氲着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但桑醒显然无心饮茶。
他盯着茶杯飘散的热气,正极力的让自己冷静。
桑醒等了不多一会儿,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身影。
不是什么参加什么会议式的板正穿戴,而是更偏向居家的休闲风格,枚涞身上一贯也没有什么华贵的奢侈装饰品。
简单的淡色衬衫熨烫的齐整又十分合身, 修长的肩线显得来人格外的挺拔。
透过窗棂的晨光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眉眼深邃, 挺拔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 很妙的同这暖光融合在一起的儒雅气,透着点格外让人安心的沉稳。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桑醒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他转身朝着来人问候:“哥。”
枚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和煦的笑意。
他走过来的时候,朝着桑醒摆了摆手, 示意他坐下。
“在自己家里, 不用这么拘束。”
说话间,枚涞坐在了桑醒对面。
桑醒随后也坐了下来,但腰背习惯性挺直, 坐的端端正正的。
枚涞看了眼桑醒。
桑醒穿着还算体面周正,神情不算憔悴。
毕竟这些都好说,桑醒的车里常年都备着几身合适的衣裳,还有一些化妆工具以防万一。
要是气色不好还能勉强用化妆盖一盖,但像他此刻眼里的红血丝,却是遮都没法遮盖的。
因而这一眼看的枚涞心里有数了——桑醒这是真的有事了。
即便摊上那么个没法言语的烂糟糟身份,桑醒却长得很直。
他脾气好,很懂分寸又很知进退,更从没倚仗自己的身份仗势欺人,或者直接开口求过什么、伸手要过什么,所以枚少阳即便是喜欢跟着桑醒去玩,枚涞都从没拦过。
看着八成是一夜没睡,从S市疾奔而来的桑醒,枚涞也没有要拐弯抹角兜圈子,故意刁难他的意思。
相反,枚涞比桑醒更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阿醒,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你只管说就是。”
“哥。”
在心里翻来覆去打好草稿的桑醒,抬眸间不自觉带着点祈求的意味看着枚涞。
“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求你......”
枚涞这次没急着开口打断桑醒,他神情温和的看着桑醒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个朋友之前和高曜那些人,闹了点不愉快,结了梁子。”
“他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来之前已经联系过高曜。”
“但他却不承认人在他手里。”
“我真的实在,我实在没办法了......”
枚涞也不问桑醒为什么这么肯定人就在高曜的手里,他只是点点头,很是干脆的道:“好,这事我来处理。”
“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宋枝月,对了,大家可能更习惯叫他的网名‘野火’。”
宋枝月?
枚涞没想到会突然之间又听到这个名字。
本来已经准备叫人来当着桑醒的面处理这事好让他安心的枚涞,这会儿却没急着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