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功夫,饭菜就送了来。
代泽起身走到镜面柜前取了酒出来。
他取了一瓶却也不走,扭头还笑眯眯的对着宋枝月招呼道:“来来来,人人有份,机会难得,赶紧选个自己喜欢的。”
经过这么几次打交道,宋枝月和这些人相处起来也自然了不少。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爱喝酒。”
“就知道你们这帮人又借着什么筏子贪杯。”翁明冲笑着摇摇头。
“你自己喝吧,少拖旁人下水。”
而取了酒杯过来的冯茂贞,对着宋枝月笑道:“那就不喝酒了,喝点茶也行。”
“茶也挺不错,喜欢什么?”
宋枝月对茶叶压根就没什么研究。
但看人问了几次显然挺费心招待,他便点点头说道:“我不挑,都行。”
“那行,咱们就喝白牡丹。”
翁明冲说着就要起身去泡茶。
见状,杜同锦连忙追了一句:“明冲,我也喝茶,给我来个大红袍。”
“泡的浓一点,提神,好歹让我下午能顶一顶。”
翁明冲朝着‘见缝插针’的杜同锦翻了白眼,却还是没多说什么,扭头继续朝着茶室走了过去。
就这么着,几个人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吃饭的吃饭。
这顿饭用的不算安静,但气氛却很不错。
宋枝月的胃口一贯就挺好,再加上他是真的饿了,桌上的菜也特别好吃,他吃的快却也吃的不少。
等吃饱了,看其他人还在吃饭,他就端了碗汤坐在那慢慢的喝着,时不时听其他人说句什么。
热气腾腾的食物就这么落在胃里,安安稳稳的让人全身都有种松懈的感觉。
而近一个月日夜不停连轴转,近乎极限‘压榨’似的拍摄,昨晚又折腾了一夜没睡,到这会儿宋枝月的眼皮子不自觉的就开始往一起粘了。
等他第二次揉眼睛的时候,忽然就听冯茂贞说道:“裕之这几天都挺忙的,只怕回来就到晚上了。”
“你困了就去睡。”
“健康不健康的也不在这一次。”
翁明冲直接站起身,说道:“一会儿我们也要去补觉,野火你吃饱了就先去休息。”
“走,我带你去客房。”
宋枝月也确实是扛不住了。
他晕头晕脑的又下意识间道谢,随后就跟着翁明冲上了楼。
看着翁明冲和宋枝月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原本还算热闹的餐桌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代泽靠着椅子,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裕之从不把外人往这带,这次却让把人直接送到这来......”
杜同锦揉了揉眉心。
“我今天下午还有个会,推不掉的那种,实在是在这陪不了多久。”
“你们两个要是都有事,看能不能尽量调一调,最少再留个人在这。”
“把明冲和野火单独放在这,我这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冯茂贞摸着酒杯摇了摇头。
“昨晚接到裕之的电话之后我就特地调出了空,今天没什么事。”
代泽点了点头。
“老杜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和老冯留在这做陪。”
不多会儿的功夫,听着脚步声,几人抬头朝着楼梯看去,走下来的自然是翁明冲。
重新落座的翁明冲没有再喝茶,而是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见几个人都看着自己,翁明冲笑着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翁明冲无比自然的开口道:“我确实是挺喜欢野火的。”
“今晚上我要和裕之摊牌了。”
整个餐厅霎时都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有些错愕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翁明冲的身上。
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杜同锦,回过神后,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神经真的是一跳跳的更疼了。
“明冲,裕之掺和了这小孩的事两次了。”
“第一次可以说可能是为了敲打他又或者是什么意外。”
“可哪有两次意外?”
“更何况,这次裕之他还让把人直接送到这来......”
翁明冲很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当着他的面,把这事清清楚楚的说个明白。”
本来初衷就是为了看枚涞热闹的代泽和冯茂贞,其实为这事来来回回笑了几次。
但这次两个人却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冯茂贞觉得自己头皮都些发紧。
他神色很是严肃的道:“明冲,昨晚上裕之的原话是让我替他走一躺,把人带回来。”
代泽身子也微微前倾。
“我和老冯都觉得是野火面对裕之的时候,端着的“长辈”态度太鲜明了,裕之才迟迟没有表态。”
“你如果现在为这事开口,不管你和野火最后成不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面对裕之?”
他们都是还年轻的时候,就和枚涞已经玩到一起的人了。
有比他们早的,也有比他们晚的。
这些年,这个小圈子里其他人都是来来去去的。
到现在也只有他们几个一直留了下来。
现在枚涞看上去‘端’的稳稳的,更是一副脾气不错的样子,可他们这些人还能不清楚枚涞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说什么让他大方成全了翁明冲和宋枝月?
这是什么见鬼的地狱笑话?
更何况......这事还是翁明冲‘剃头担子一头热’,宋枝月都还没那个意思。
成年人的世界其实蛮残酷的。
就是所谓的情分也压根经不起多少消耗。
在枚涞眼皮子底下,让他看着翁明冲和宋枝月出双入对的,或者他看见翁明冲就想起“撬墙角”这一茬的心里刺挠?
想都不要想!
那么要离开的,就必定会是翁明冲。
“明冲,你要是为了野火,就这么恶了和裕之的关系。”
“先不说你和他有没有可能,即便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可你以后只要想起这个事的时候,会不会埋怨就是因为野火坏了关系?”
杜同锦摆了摆手。
“明冲,我知道你现在兴头上,大概率会说自己以后不后悔。”
“我们要是还年轻,年少轻狂,正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多劝一句,甚至哪怕你和枚涞打一架呢。”
“可我们已经不是什么都能不管不顾,只凭喜恶冲动的时候了。”
“甚至人性就是如此。”
“你会觉得自己为了野火,已经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一旦以后你和野火之间爆发了矛盾,这事就绝对会是一根拔不出吞不下的刺,横亘其中,扎的你们谁都鲜血淋漓。”
“明冲,野火甚至都不喜欢你。”
“那帮小王八蛋为了他甚至闹得都有点疯了,可你看他多看他们谁一眼了?”
代泽轻轻的叹了口气。
“明冲,野火要是手段高明些的“交际花”那类人物,你也只想和他玩一玩,我们都不会这么拦你。”
“他能要什么?钱?资源?这些东西算什么?给了也就给了。”
“你来了兴致玩一玩,他拿好处,最后好聚好散,裕之也瞧不上他,大家都相安无事。”
“可他不是,反倒是你越认真,这事就越不行。”
冯茂贞不说话,翁明冲也神色怔怔然的没有说话。
杜同锦看了眼双双沉默的这两人,摇摇头,忽然开口丢下一个重磅炸弹,说道:“我现在要考虑订婚的事了。”
?!
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还是挺有冲击性的,一时惊得其他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了杜同锦。
杜同锦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他神情清醒的有点无奈。
“如今已经规矩惯了,就怕陡然遇上不循规蹈矩的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