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也是你叫的?!”
“老子叫歘日野火你大哥!”
宋枝月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即便在这金碧辉煌的奢侈“上流地方”,也没沾上多少风度翩翩的体面。
浑身上下还是那副上不得台面的野劲儿。
甭管皮囊生的金玉锦绣般熠熠生辉的有多光亮诱人。
他内里却依旧是未经打磨的粗粝沙土混着钢筋浇筑的,有棱有角的不规整,敢随意伸手,保证让你蹭的满手都是血。
十九岁,年纪轻轻的简直就是最气盛的时候。
气性大,拳头也硬,肾上腺素狂飙时攒着劲儿“嗖嗖”挥舞起来格外有劲。
七手八脚的一片混乱中,就连宋枝月压在身下挨打的人都扒拉着换了几茬。
反正眼前的这帮龟孙子没一个好东西,能干翻一个是一个。
打人偏打脸,骂人专揭短的宋枝月不管其他,只飞快举起拳头又“嘭嘭”朝着高曜脸上砸。
“一帮子丧良心的信球!”
“除了一天到晚鼻孔朝天的作践人,你们还会什么?”
宋枝月对这些有钱人赤裸裸眼红的泛酸嫉妒,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会儿他一股脑的都喷了出来。
“呸!”
“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不靠爹,不靠妈,你们这些臭虫还没抬起屁股就早让人给碾死了!”
“老子就爱钱!”
“爱五千块还是two dollar关你们屁事?!”
“老子用的每一分钱那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尽管靠着“蹭热度,捡剩饭”这类“歪门邪道”来钱路数也不怎么正,但格外宽以待己的宋枝月说这句话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打的正起劲呢,宋枝月再度扬起的拳头忽然被人给拦住了。
“!”
他猛地回过头,最先看见的却是块胭脂色的疤痕,随后就是一双泛着幽光含笑的眼睛。
好好欣赏一通那份明亮滚烫的鲜活劲儿,或者说饶有兴致的看宋枝月把这些人都得罪个遍的岑楼这会儿站了出来。
“出出气就算了。”
牢牢箍着宋枝月手腕的岑楼,还蛮有心情堪称温和的笑着劝道:“再打下去就要见血了。”
被压住的高曜开始挣扎,宋枝月下意识就回头要按住人,这一分心就直接被绞紧两只胳膊交叉着按在身后,从高曜的身上硬是被提了起来。
从来都是众星拱月贵公子的高曜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
他晃了晃头,伸手撑着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偏头又吐了一口带着点血水的唾沫。
当然,不光是高曜,这屋里的人身上就没有体面的。
眼见他们人多势众,上头的宋枝月使出的招数堪称“荤素不忌”。
什么阴招都使。
刚打起来的那阵子,要不是崔啸闪身躲得快,就够他直接“断子绝孙”的了。
“斯文人”王砷的眼镜早就被打飞,镜片成了渣渣,金丝框被踩成了歪七扭八的形状。
最先被宋枝月压在身下痛揍的周祁玉和郑晖也没好到哪去,眼眶都泛着点青。
连来劝架的秦正春都在一片混乱中挨了几下,这会儿他揉着额头的红肿,脸色不怎么好看。
待眩晕劲过去,坐在地上的高曜顶了顶腮,目光幽幽的微微仰头望着宋枝月,他生了双下三白眼,这么看人的时候有些阴狠的渗人。
但宋枝月却一点都不带怕的。
已经打成这样,现在若是想求饶岂不是晚了些?
反正打不打的,这帮缺德的瘪犊子玩意儿都不会高抬贵手。
因而即便被死死绞紧胳膊,站在那受着“审判”,宋枝月却依旧昂着头,仰着下巴,轻蔑又不屑的同一道道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不闪不避的对视。
不过就是仗着几个臭钱欺负人而已。
刨过这些钱财权势,他们还有什么?
几个人打他都被他打成了这个德行。
呸!手下败将!
本就是赏景地只开了几盏的落地灯被砸的稀碎,光影略显昏暗乱糟糟的屋子,乱糟糟的一群人里,格外清晰明亮的就是宋枝月的这双眼睛了。
真野啊。
野到甚至成了一种极致的......性感。
脸上火辣辣刺痛的高曜,揉着脸忽然摇着头笑了起来。
高曜对硬邦邦的男人不怎么感兴趣。
对床伴更是挺挑剔,但他挑选的范围也仅限于顶级的美女。
刚开始追着要找出宋枝月,更多是无聊中的一点好奇和被落了面子的不甘。
但现在,他却是真的迫不及待想看这双眼里噙着泪求饶的场面了。
高曜目光看向了站在宋枝月身后近乎将他裹在怀里的岑楼。
“岑哥?”
环视一圈这屋里众人看向他怀里的目光,最后岑楼的目光回到了高曜的身上。
他笑的还有点温柔。
“炫耀宝贝是件危险的事。”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收藏这些宝贝慢慢的赏玩。”
高曜站起身。
他也笑着朝岑楼摇了摇头。
“岑哥,不行。”
岑楼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垂眸看向了宋枝月,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的说道:“你把这些人都得罪惨了......你是想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这帮王八蛋会有什么好心?
宋枝月对自己的认知一直都很清楚——平凡的简直像种罪。
他就是这天底下再平凡不过的穷鬼一个,压根就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无利可图,这些“钱狗德”还能对他这样的人发善心?
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想给他点希望,然后看他攥着这点希望又跪又求间十分恶劣的打破这希望。
想看笑话?
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宋枝月冷笑了一声,张口就刻薄的戳人。
“现在装的像个人似的,你敢说自己和这些人不是一伙儿的?”
“一个茅坑和一个粪坑,你是要让我好好选选哪个更臭些?”
就说宋枝月这个小王八说话损吧,屋里接连响了笑声。
周祁玉下意识吹了个口哨,随后他一边“嘶嘶嘶”的揉脸一边笑了起来:“岑哥,这小子嘴够毒的啊。”
“啧。”
牢牢攥着宋枝月胳膊的手倏地紧了紧,随后又慢慢松开了。
温柔好先生样的岑楼退后几步,一脸可惜的看着宋枝月。
“选错了可是要吃苦头的。”
回应他的是攥紧拳的宋枝月竖起的那根中指。
岑楼微微眯了眯眼,脸上温柔的笑意透着点邪气。
他喃喃的笑着道:“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
第29章
“嘭——!”
看着眼前带着破风声急速袭来的拳头, 明明意识还在清醒的发出警告,但身体已经完全跟不上的宋枝月还是慢了一拍。
尽管站在对面的岑楼已经及时收住了力气,但勉强抬手格挡的宋枝月却脚步踉跄的连连退后几步, 直到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面才停了下来。
“呼呼呼——”
不停滚落的汗液再次浸湿了宋枝月身上那件蓝白印花衬衫,他半闭着眼, 靠在落地窗上, 唇色绯红间剧烈的喘着气。
丢掉社会的身份, 丢掉其他的顾虑, 最原始的拳拳到肉刺激本就极易勾的人全身的血液加速涌动, 极端上头的兴奋,特别是这场对决中被逼到角落的是......宋枝月。
瓷白的皮肤下涌动着绯红的雾气一般,极纯与极艳猛然相撞,交织纠缠,又靓又顶。
微微仰着头脖颈间满是晶莹的汗液, 脱力般一声一声的喘息......听得屋内几人直勾勾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发红。
宋枝月身后就是圣西都中心最繁华的不夜城。
从这俯瞰窗外, 就是著名“红白桥”的夜景, 更有享誉世界的“水上花园”......但它们在此刻却统统失去了让人观赏的欲望, 甚至让人吝啬的不肯分过去半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