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偏执狂女装骗婚后(111)

2026-06-20

    过了片刻,江澈感觉自己的脖子处一片湿热,他心一沉,第一反应是血,连忙伸手去摸,却摸到了大片的透明液体。

    周临宵在哭。

    他用能够动用的所有肢体缠着江澈,下面是血,上面是眼泪,把头用力埋在江澈的肩膀上,那个十几年前被江澈从山里救出来时趴了一整夜的位置。

    江澈意识到那是眼泪,身体再次缓慢僵住,左半边身体一阵阵疼痛,整张脸都呈现出空白的迷茫。

    他要喘不过气来了,可能是因为被周临宵的体重压的,也可能是过分浓郁的感情挤走了卧室的空气。

    他的眼睛也红了,嘴唇几次张合,直到现在仍然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为什么有人会偏执成这样,为什么那个偏执的对象是自己?

    周临宵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不停地发抖。两人沉默地抱了一会,直到江澈感觉自己的锁骨积满了液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嗓子干涩得厉害,太阳穴一下接一下的闷痛。

    许久,他怕这人真流血流死了,抓住周临宵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彻底且完全地崩溃道:“算我求你,你先起来,我不割了,好吗?”

    周临宵脸上带着完全失控的表情,皮肤湿漉漉一片,浅色的瞳孔发着颤看着江澈,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了自主意识。

    江澈头皮不可救药地绷紧,复杂的情绪在这个瞬间汹涌到了顶点,他嘴唇抖动,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算你赢了,周临宵,算你赢了……操,你真……你……”

    他动作也轻了起来,试探着翻过身,把周临宵从地上重新扶到床头,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血淋淋的痕迹,这辈子前所未有的煎熬和难受,很想哭。

    他抽出一张纸,按住自己的眼角,再胡乱擦干净周临宵的脸,掏出手机,拨了好几次才拨出正确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外面就响起门铃声。他想起这个点正好约了私人医生,立刻要去开门,刚一转身,一只手就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江澈回过头。

    周临宵苍白地问:“你去哪?”

    江澈不由得又回了床边,束手无策地看着他,几秒后哑声道:“我没想走。”

    周临宵的手攥得很用力,一下都不许他动。外面的门铃还在响,他们僵持着,最后江澈又一次败下阵,窸窸窣窣把周临宵的手铐解开,打电话给保安,让保安给医生开门。

    “我没想走,”他又跟周临宵重复了一遍,“你冷静点,我就在这个卧室。”

    周临宵的瞳孔开始缓慢对焦,看着江澈,片刻后掀开他沾了血的衣服,看向他下腹的纹身。

    刚才江澈是认真的。

    那里划出了一指长的刀伤,正好从中间贯穿整个纹身,很深,皮肤上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

    他目光向上,再次望向江澈,攥着他衣角的指节泛白,一字一字虚弱地说:“你报复到我了,江澈,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你报复到了,我们可以一笔勾销吗?”

    江澈难受得要命,挪开视线,心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跟一个精神病患者计较?难道他也要变成周临宵这样的人吗?

    他握住周临宵的手没说话,医生走进来的时候,周临宵把湿漉漉的脸贴在江澈腹部,浑身是血地用力将他抱住。

    

    作者有话说:

            

    本灯已经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73章  责任

    等医生在门口轻轻敲门, 江澈才忽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回抱住了周临宵,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过于慌乱, 呼吸急促, 一只手紧紧攥着身下人的后衣领, 在他的脖子上勒出了红痕。

    他飞快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想拉开距离, 周临宵立刻扣住他的手, 像蛇一样牢牢缠住他的每根手指, 不许他走。

    江澈挣了两下没挣开, 下意识转头看向医生, 后者咳嗽一声, 也有些尴尬, 问:“现在方便吗?”

    江澈干脆放弃挣扎, 还有点回不过神,闷闷地说:“嗯, 方便的。麻烦给他看看伤口,谢谢。”

    医生走到床边,掀开周临宵的衣服。

    ——血肉模糊的伤口撞入两人的眼帘,那里比昨天还要惨淡,几乎看不清字母的形状, 鲜红的血混着暗红的痂, 再混着翻出的皮肉和黑色的缝合线,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同身受的剧烈疼痛。

    江澈只瞥了一眼, 心脏就开始咚咚狂跳, 他皱眉挪开视线,喉咙发干:“这么严重, 是不是要重新缝线?”

    医生对着这狰狞的伤口百思不得其解,看看周临宵,又看看江澈,指着新鲜的缝线:“这线应该是昨天才缝的吧?”

    江澈:“……嗯。”

    医生拿出消毒工具:“重新缝线倒不用,就是你们这卧床休息怎么休息成这样?”

    江澈:“……”

    周临宵躺在床上,低声道:“先给他看一下,他那个要缝线吗?”

    医生震惊地扭过头来,望向江澈:“你也有?”

    江澈尴尬到说不出话,感觉周临宵是个变态,自己现在好像也要变成变态了。

    他含糊道:“先弄他的,我没事。”

    周临宵直接把他拽过来,掀开江澈全是血的衣服,白着脸看着他肚子上贯穿整个纹身的痕迹,脸颊轻轻跳动了两下,整个人很明显地迟钝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瞳孔发红地盯着江澈,哑声反问:“这没事?”

    医生看了一眼纹身和伤口,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道:“这个还好,不用缝针,我先清理你的。”

    周临宵没反应。

    他看着江澈的伤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澈怕他又忽然发疯,把衣服放下来,用不耐地语气掩盖心中的慌乱:“行了行了,就这么个小口子,搞得跟我从楼上跳下去了似的。现在你知道多吓人了?以后再做这种发疯的事情,你也别想好过。”

    周临宵的眼睛红得很厉害,眼白里全是血丝,医生给他清理骇人的伤口也没反应,只是直勾勾盯着江澈,浅色的瞳孔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让江澈瞬间想起他短暂婚姻里的某些片段。

    周临宵低低说:“我真的不敢了,老婆。”

    医生抖了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感慨豪门婚姻果然非常人所能理解。

    江澈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已经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勉强道:“你最好是不敢。”

    说完这句,房间里陷入沉默,只剩下医生清理伤口时窸窸窣窣的响动。江澈望着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的伤口,喉结几次滚动,手脚发凉,心中一阵阵后怕。

    这个疯子。他想。他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还好我来得及时,”医生消完毒,重新换好药,把伤口包扎起来,“两位,今天真的不能再折腾了,病人最好都不要坐起来,能平躺就平躺,再折腾肚子都要穿了,小心肠子从里面流出来!”

    他说得吓人,江澈紧紧咬着牙,又想吐。

    周临宵虚弱道:“哪有这么严重,我会注意的。”

    医生给他挂上消炎针:“我明天再来,再强调一遍,千万不能再裂了!你得感谢昨天的医生坚持缝了针,不然真不是吓唬你。”

    周临宵执着地说:“看看我爱人的,他这个是不是也要打破伤风?”

    江澈为了方便医生操作,想去椅子里坐下。但他一转身,周临宵就收紧手掌,死死拉着他,变形的手腕凸出一大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