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心脏很明显地抽了两下,脚更先一步地抬起,走到厨房门边,“咔嚓”一声轻响,解开了厨房门锁。
周临宵的轮椅滑入厨房,伸出手,一把将江澈抱住,死死按在自己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誓言
江澈已经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受。
他低头看着周临宵的发旋, 叹一口气,轻声道:“周临宵,我们以后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有什么事情先好好说, 别动不动就上刀子, 我要是也跟着成了神经病, 你看你这副样子,你比我更受不了吧。”
周临宵的额头死死抵着他的胃部, 片刻后张开嘴, 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我真的受不了, 澈哥, 我还是好害怕, ”他沙哑地说, 侧脸蹭了一下江澈的手臂, “能不能抱我一下?一下就好。”
江澈能够感觉到他在轻微的发抖。
他没忍住抬起手, 有些不太习惯地虚虚环住周临宵,把手搭在他身后的轮椅背上, 适应了几秒后再慢慢收紧,把身前的人完全抱住。
周临宵不说话了,深深吸气,用力回抱,用力到好像觉得一松手江澈就会从他怀里消失似的。
两人像世界上最亲密的爱侣一样在厨房紧紧相拥, 过了一会, 江澈非常明显地察觉到,周临宵的颤抖停止了。
江澈心里那股没处发泄的难受劲儿也缓和了不少。
他问周临宵:“以后还自残吗?”
周临宵顿了顿, 显然对“自残”两个字有些疑义, 但最终一句也没有辩解,乖乖道:“不敢了。”
“还拿手铐把我锁在床上吗?”
周临宵温顺地用脸贴着他的手臂:“不锁, 你可以锁着我,我昨晚睡得很好。”
江澈把菜刀重新拿起来。
周临宵听到金属的声音,猛地抬头,紧张地盯住江澈。
“周临宵,你对着这把刀发誓,”江澈俯视着他,“说你永远不会用类似的手段来威胁我。”
周临宵安静了好一会,目光紧紧跟在刀上,似乎正在努力克服某些汹涌而来的后遗症,指甲把江澈掐得生疼。
江澈皱起眉:“不敢说?”
周临宵老实道:“……我发誓,再也不用类似的手段威胁你。”
江澈:“如果违反,就让我做菜被炸死,出门被撞死,坐飞机……”
“江澈!”周临宵脸色瞬变,几乎要从椅子里坐起来,手用力捂住他的嘴,“你胡说什么!”
江澈眼中浮现出一点嘲讽,微微抬眉,把周临宵的手扯开,反问:“不是害怕吗?”
“……别这样,”周临宵抓着他的手,重重地亲吻他的手腕,“我真的不会再犯了,哥,我的命就是你的,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用这种话刺激我。”
江澈无动于衷,手指在菜刀上轻轻划了一下,皮肤上立刻渗出一点血痕,他把血痕展示给周临宵看,告诉他:“见了血,刚才的誓言就是有效的。以后发疯之前好好想想,真把我逼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临宵的瞳孔一阵收缩,死死盯着江澈的手指,身体又开始颤抖。
他张嘴想说话,但是喉咙发不出声音,神色慢慢变得扭曲,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血丝,是非常典型地躯体化的症状。
江澈放下刀,忽然把他重新按进怀里。
“不许犯病,”他不耐烦地说,“我还没犯病呢!”
周临宵又一下愣住了。
他下意识回抱住江澈,已经涌上头顶的情绪奇迹般地开始飞快回落。
他好像变成了一头野兽,追着江澈手里看不见的棒子,毫无抵抗力地跟随他起起落落。
他在这个罕见的拥抱里感觉到幸福,幸福到甚至有点忘记刚才是因为什么差点要发作。
“好,”许久,他贴着江澈,喃喃道,“老婆,我什么都听你的。”
……
江澈把他们在厨房里的对话原封不动说给了心理医生听。
心理医生姓黄,对接周临宵已经十几年。
他进门的时候,他手里最难搞的那位周总正被黄金做的手铐拷在茶几边,而两米开外的地方,江澈倒在沙发里无聊地打游戏,两人之间有股说不上来的诡异和谐。
黄医生震惊到失语,还没开口就被江澈单独叫进卧室,单独交流周临宵的病情。
江澈三言两语讲完周临宵这几天发狂的事迹,医生没说话,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
江澈:“听说你一直负责周临宵,他以前也这么疯疯癫癫的?还能治好吗?”
黄医生酝酿了很久。
卧室门没关,只是虚掩着,因为周临宵不同意。医生透过门的缝隙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老熟人,周临宵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这边,除了有些紧张以外状态看起来很正常。
他委婉地跟江澈说:“江总,你这么做挺管用的,比我给他做心理治疗有用。”
江澈:“嗯?”
黄医生:“他信这套,以前还找过高人咨询怎么让别人爱上他。”
江澈:“……”
他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真的?”
黄医生点头:“其实这也是我们比较鼓励的治疗手段之一,人到绝路问鬼神嘛。”
江澈忍不住皱眉:“什么绝路?他这个到底是什么毛病?”
黄医生:“我们有保密协议的,江总。”
江澈“哦”了一声,片刻后忍不住又问:“那他喜欢同性的毛病能治好吗?好好的一个男人,长得也挺标志的,怎么就非得喜欢男的?”
黄医生笑了。
笑中带着一点同情,说不上是同情江澈还是同情周临宵。
他耐心地跟江澈解释:“江总,同性恋早就不再被划为精神疾病,这是每个人自由的选择。至于周总这个情况,他也不算同性恋,他纯粹就是对特定的某个人有心理上的病态迷恋,跟性别没有关系。”
江澈:“……啊。”
黄医生:“我先跟周总聊一下,如果他同意向你公开,我们再好好聊下。”
江澈点点头,从房间里离开,用钥匙先把周临宵的手铐解开。解的时候他有些尴尬,跟心理医生强调:“这是他让我锁的,医生,我没有什么变态的爱好。”
黄医生:“理解理解理解。”
江澈把周临宵推进去,然后重新倒进沙发,心不在焉地盯着游戏画面,余光有一下没一下往房间里瞥。
里面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黄医生拿着笔记本先出来,跟江澈道:“我把周总的情况跟你简单说一下。”
江澈立刻坐直腰。
黄医生:“他小时候目睹了爸妈的惨死,有很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后面慢慢发展成边缘型人格障碍和强迫症,这些症状的落点最后都在你身上。”
“我治疗了周总十几年,直到去年,他几乎痊愈,我评估他可以适当地跟你直接接触,他停止了治疗,我没想到他后面用这种手段跟你结婚。”
黄医生说到这里,叹一口气:“不过好消息是,我认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仍然很稳定,并没有在之前的基础上恶化,他这人做事大部分时候还算有分寸。”
江澈:“?”
江澈提高了音量:“你是说,他假扮成女人骗我结婚,被戳穿之后拿刀在自己的肚子上写我的名字,很稳定?很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