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偏执狂女装骗婚后(115)

2026-06-20

    周临宵无奈地笑了一声。

    江澈翻身背对着他,不打算再理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睡不着。

    安静了半个多小时,江澈有些烦躁地重新睁开眼,问:“喂,周临宵。”

    周临宵立刻回应:“嗯?”

    “边缘型人格障碍是什么?”

    周临宵很平静地跟他形容:“大概是形容一个人情绪特别的不稳定。”

    江澈:“就这个?”

    周临宵:“还有一些别的,但最典型的特征是这个。”

    江澈没说话,他觉得这一点似乎和周临宵不是特别符合。

    “我觉得我并不是这种病,”周临宵又说,“因为在除了你以外的事情上,我没有任何问题。”

    江澈感觉到他又很努力地靠近了几厘米:“我只是过于在乎你,超出了普通人的无聊感情的极限,所以他们要用一个新的词汇来对我进行归类,来证明我的感情是不正常的,这样一来,其余人那些朝三暮四的虚伪爱情才能得以继续。”

    江澈:“………”

    他震撼地转回身去,看向周临宵镇定的脸。

    他不是第一次听周临宵的告白,却是第一次如此的无言以对。

    周临宵道:“黄医生直到现在也无法确认我到底是不是BPD,只要不涉及到你的事,我情绪稳定,没有自我认同障碍,抗压能力很强,而这些都是BPD的反义词。”

    “所以,江澈,”周临宵的手把锁链拉着窸窸窣窣响,勉强触碰了一下江澈的拇指,“黄医生并不是搪塞你,我以前或许有创伤应激,但现在确实已经治好了——我作为你的新婚妻子的那段时间,不是一切都好好的么?”

    江澈的嘴唇反复张合,直觉周临宵在诡辩,但思来想去确实找不到一个词来反驳他。

    抛开和他的这堆破事不谈,周临宵的心理素质的确强得可怕,十几岁就守住了一个千亿的商业王国,换其他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做到这个程度。

    周临宵似乎把所有的不正常都凝聚起来,完全倾斜在了他的身上。

    江澈沉默了很久,实在说不出话,最后问:“创伤应激……是我们相遇的那个晚上吗?”

    周临宵“嗯”了一声。

    “你想知道么?我那天为什么会在太白山。”

    江澈道:“新闻上说是绑匪绑架。”

    “差不多,”周临宵语气仍然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那天晚上,绑匪知道警察那么早已经介入,内部慌得起了内讧,一派说要想办法开车到边境偷渡出去,一派说去山里躲着,太白山搜查难度很大,可以很安全。”

    “因为我们度假的地方距离边境太远了,主张躲山里的那派占上风,带着我们转移。转移中正好遇到大雪天气,山里特别特别冷,一部分人又想中途放弃,两派人吵了起来。”

    江澈听得很紧张:“你趁乱跑出来的吗?”

    周临宵微微垂下眼睛:“算是吧。我爸趁乱在石头上磨断了绳子,在给我和我妈妈解绳子的时候被发现了,绑匪一枪打穿了他的腿,把他脱光衣服吊在树上,往他身上泼水。我妈抢了一个绑匪的枪,开枪杀了几个绑匪,后面也被抓住了,抓住之前把我从坡上推了下去,叫我快跑。”

    江澈张了张嘴。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屏住呼吸,忍不住翻身回来,面朝着周临宵,打量他的神色。

    周临宵的神色很镇定。

    “然后我就在下着雪一片黑暗的山里乱跑,跑了很远很远很远,中间又不知道从哪里摔了下来,头磕到石头昏迷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身体动不了,四肢失去知觉,应该快死了。”

    江澈倒吸气,手心出了一点汗,到这个时候才敢呼吸:“你真是命大!”

    周临宵也点点头,笑道:“再然后,就是我们相遇的事情了。”

    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江澈却听得很难受,甚至不敢代入去想象,一个十岁出头的男生在经历父母的惨死之后,孤身一人在山里等待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

    创伤应激……

    光是听着这些事,江澈都感觉毛骨悚然。

    周临宵嘴角还带着笑,浅色的瞳孔一动不动,描摹着江澈的脸,又道:“老婆,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一个必死的人,在荒无人烟、连救援都找不到的地方,居然遇到了一个徒步客。如果不是命中注定,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江澈的瞳孔微微放大。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完全理解了周临宵的全部感情,感同身受一般。

    太白山脉徒步每年都死人,除非是固定的某几个路标点,否则一旦迷路,几乎不可能等到救援。而周临宵偏偏倒在他的徒步路线上,他偏偏又在周临宵快失温前发现了他,中间但凡有几万分之一的偏差,他们的人生都不可能产生交集。

    是啊。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江澈看着周临宵的脸,罕见地回想起了他在相亲局上第一次遇到他的感受。

    周临宵在昏暗的亭子里把墨镜摘下来,夜光灯的光线凝聚在他化了妆的脸上,江澈人生第一次产生非常强烈的悸动,不像是心动,像是某些更深层次的隐秘程序被触发。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存在所谓缘分的东西?

    江澈微微皱眉,迟迟无法回神,周临宵的锁链又发出轻微响动,一只手伸过来,看起来想亲吻江澈的嘴唇,又因为距离不够,只能用拇指来来回回的抚摸他的下唇。

    “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江澈,”他又一次笃定地跟他说,“后面我找过很多人算命,他们都说我们的出生时辰完全对称,天生就是一对。”

    江澈下意识反驳:“……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周临宵笑了一声,半垂的眼睛里充斥着没有被满足的欲望,拇指探入江澈的嘴唇,摸了摸他的牙齿。

    江澈偏过头去。

    周临宵把拇指收回来,含进嘴里。

    “……”

    江澈挪开视线,低声道:“所以你因为绑架的事情,一直有创伤应激,后面发展成边缘型人格障碍?”

    周临宵:“这是黄医生的意见,我并不怎么认同。我从十二年前第一次看到你开始,就认定要跟你结婚,无论如何都要跟你结婚,这不算边缘型人格障碍,最多只是一点小执着。”

    江澈还是很难受,甚至都没有嘲讽周临宵的强词夺理,只是觉得周临宵很可怜,可怜了一会之后又觉得被迫娶了一个男人的自己也很可怜。

    不过,比起周临宵的惨烈程度,娶了男人似乎也没显得那么倒霉了。

    周临宵又在玩他的手指,目光灼灼,向他卖可怜,说:“不讲这些没意思的往事了,澈哥,能不能帮我挠一下?我的伤口真的很痒,要痒疯了。”

    江澈没反应。

    他沉浸在他和周临宵命运般的巧合里,许久后忽然开口,道:“如果你没骗我结婚,我们说不定能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也许是一辈子的朋友。”

    周临宵淡淡反问:“然后看着你结婚生子,甚至做你的伴郎,目送你跟别的人白头偕老吗?”

    江澈:“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你结婚,我也会同样的祝福你,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恋人这一种感情。”

    周临宵:“这做不到。”

    “怎么就做不到了?”江澈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做不到的?”

    周临宵:“我必须是对你来说唯一的、最亲密的、无论从法律还是从道德都是被绑定最深的、死了之后能埋进同一个坟墓里的那个存在,你见过谁和朋友过一辈子然后跟他合葬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