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宵面无表情低头翻着安明远资料,这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搞乱七八糟的东西,偏爱那种英气的、二十岁上下的男生,喜欢玩S.M。
一想到他看江澈的时候那颗肮脏的脑袋在想什么,周临宵只觉得胃里烧着一团烈火。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手指在平板上攥得发白,过了好几分钟才面无表情地说:“嗯,我知道了。”
那头挂断电话。
周临宵走到主卧,看见江澈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看着江澈的侧脸,越想越气,忍不住爬上床去,撑在江澈上方,先亲吻他的额头,随后一路从额头开始滑动,堵住他的嘴唇。
趁着江澈没醒,他一口咬住他的上唇,再单手插.入他的头发中,让江澈微微仰起头,舌头顺利探入他的口腔,在里面品尝到薄荷的牙膏味道,接着逐渐深入,像是要从这里开始江澈整个吞吃到肚子里去。
身下的人无意识的皱起眉,从鼻腔里发出音节,睫毛开始颤动,要醒了。
周临宵在他睁眼的前一秒依依不舍离开,双手将他圈进怀里,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等待他清醒。
“……你又干什么?”江澈迷迷糊糊地问。
周临宵低声道:“老婆,你之前不是问我的精神病怎么回事吗?我刚才找了一下我之前的报告,你要不要看?”
江澈有几秒没说话。
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周临宵的脑袋滑下去,贴在靠近纹身的地方,微微偏头,隔着衣服在那里亲了一下。
江澈打量着周临宵的神情:“以前的报告?”
周临宵:“嗯,在我们结婚之前,都找到了。”
江澈眯起眼睛。
他伸出手,扣住周临宵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到正面,看着他的眼睛。
周临宵灼灼地跟他对视,里面总是有什么东西不满足似的。
江澈嘴角微微勾起,道:“那你发给我吧,我正好想找你要呢。”
周临宵的神色非常明显的凝固住。
他的心一下就凉了,手脚也跟着发冷,有一瞬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的阴郁几乎难以遮掩。
但很快,他又重新挂上勉强的笑容,双手环住江澈的腰,脸埋进他的肚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澈抓着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又道:“我托人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心理专家,这些病历我会转发给他,这周六你跟我去看病。”
周临宵显然不是很信。
他整个人一下就消沉了下去,郁郁地倒在一旁,没应声。
如果江澈真的要跟他离婚。
如果江澈真的要用他的精神报告在法庭上攻击他。
……那就真的死给他看,周临宵浑身发冷地想。就在庭上死给他看!
作者有话说:
你看,你非要给,人家收了你又不高兴
第81章 演戏
周临宵气得一晚上没睡, 就坐在床头,幽幽地盯着江澈,看他竟然能毫无负担的熟睡一整晚, 气得脸都黑了。
第二天大早, 他撑在镜子前, 疯狂地给自己点了十支眼药水。
等江澈睡醒,一睁开眼, 就看到周临宵光着脚, 孤零零地坐在阳台上, 一边抽烟, 一边45度微微仰头, 眼角有泪水缓缓划过脸庞。
江澈本来还想再睡个回笼觉, 被这一幕瞬间吓醒了。
周临宵又犯病了?
这又是犯什么病?就因为昨晚上做了那个梦?还是他真的跟踪了自己, 从某些渠道知道他和安明远在商量离婚?
……但为什么今天犯病是这个样子, 就一个人默默缩在角落里哭,也不拿刀了, 也不用手铐锁人了,还怪无害的。
江澈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胸腔里的某个部位逐渐不受控制,开始阵阵收缩,还蜷在被子里的手脚也变得不听使唤, 怎么放都觉得别扭。
他发现他有点受不了周临宵这副样子。
比起两人发疯对骂, 持刀互砍,周临宵坐在那儿流眼泪的杀伤力好像更大, 让他立竿见影地手足无措、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总结下来就是作为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的责任心开始作祟。
心理医生说的实在太对了。
他就是道德感太强,对自己要求太高, 这确实是病,绝对是病,下次得让医生开点药治治。
江澈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强迫自己无视几米开外的人影,但他一边憋得厉害想上厕所,一边忍不住地往周临宵的方向看,内心无比煎熬。
最终,他挫败地坐起身,忿忿走到阳台门前,一把将推开门拉开,哑声道:“又怎么了,啊,又怎么了?!”
周临宵转过头来。
过多的眼药水让他双眼发红,还没彻底转暖的天气把他冻得浑身僵硬,他就这么脆弱地看着江澈,哆嗦着又抽了一口烟,在被风吹走的烟雾中哑声道:“澈哥,我还是难受。”
江澈也难受,一见他这副鬼样子就难受得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他夺了周临宵的烟,丢在地上,用拖鞋踩灭,然后愤怒地把他揪起来:“能过过,不能过就离!这么难受我们就离婚,今天就去!”
周临宵用力眨眼睛,攒了这么久的眼药水唰的一下涌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是要跟我离婚,我就知道……”他崩溃地喃喃说,“你就这么讨厌我,江澈,我一晚上都没睡,想着那个梦,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钟都离不开你,你跟我离婚是不是要我去死?”
江澈一看他涌出来的眼泪,瞬间从脚底麻到了头顶。他手指都抖了,克制住想要给周临宵擦眼泪的冲动,嘴唇几次张合,崩溃地说:“你没断奶吗你一秒都离不开我?我是男的,我没奶给你喝!”
周临宵的手臂环过来,圈着江澈,一米八多的结实大个子完全压在江澈身上,憋了一晚上的怨气倾倒而出:“不要转移话题,你是不是真要跟我离婚,江澈?你是不是动真格的?”
他一压过来,江澈的半边肩膀都湿了,他倒吸一口气,这辈子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会在美好的早晨跟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站在阳台上,一边看着他哭一边探讨他们失败的婚姻。
毁灭吧,他想。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江澈绝望地闭上眼睛,嘴角蠕动,手死死抓着周临宵的衬衣,把他从身上艰难拉开,有种冲动现在就把他丢下去,然后自己跟着跳下去。
“嗯,我要跟你离婚,”他自暴自弃地说,“你再哭,再哭等下九点民政局一开门我就去。”
周临宵一下止住了眼药水。
他从江澈肩膀上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浅茶色的瞳孔收缩到极致,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没想到江澈会直接承认,表情一片空白。
江澈忿忿地又说:“没错!我就是受够你了!一大早就闹腾,没一天安生日子……”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他自觉收了音,看着周临宵在短短十几秒内面如死灰,心脏开始不安地咚咚直跳。果然,下一秒,周临宵站直了腰,毫不犹豫地转头朝着栏杆走过去。
江澈吓了一大跳,手脚瞬间全凉了,飞快冲过去抱住周临宵的腰:“我操!你干什么!!”
周临宵还想挣扎,刚挣扎了一下就被江澈拖回来甩在地上,他一边用全身的力气压着这个疯子,一边大喊:“我他妈骗你的,疯子,我骗你的!”
周临宵翻身把他压在下面,拉着他的领子,再有一厘米就要直接跟江澈亲上。
他声音也在发抖,湿润的眼睛里全是江澈的影子,一字一字地问:“你再说一遍,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