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安明远向他求救,“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周临宵堂而皇之地去拿安明远面前的文件,在他伸手来夺的时候轻而易举把文件抽出来,“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安明远,这是什么?……哦,法律咨询的合同,离婚咨询……”
“哗啦”一声。
周临宵把文件从中间撕成两半。
“哗啦”、“哗啦”,十几秒的功夫,合同被撕成碎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临宵双手撑在桌面,整个人越过餐桌俯身下去,压迫力极强地靠近安明远,后者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躲,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安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拆人婚姻是要遭报应的,”周临宵阴鸷地直勾勾看着安明远的眼睛,“这么损功德的事情你也肯干,最近没遭反噬吧?”
安明远脸色瞬变。
他蹭地从椅子里站起来,瞪着周临宵:“你……!是你?!”
周临宵已经忍到了极限,呼吸粗重,一把揪住这个恶心的人的领子,另一只手抄起旁边滚烫的咖啡杯——
江澈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手腕,把周临宵拽进自己身边的椅子里:“坐下!”
周临宵被拽得跌坐进椅子里,腿撞上餐桌,餐桌上的花瓶掉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都坐下,我们还没谈完,”江澈疲惫地说,“安总,你也坐下。”
安明远对上周临宵的眼睛,很显然想起了自己那辆被泼满猪血的帕拉梅拉,瑟缩了一下,又沉默地坐了回去,立刻意识到如果这件事背后是周氏的董事长,那麻烦可能多得多了。
他脸色相当难看,勉强笑了笑,没敢再看周临宵:“江总,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一旁的律师已经惊呆了,完全搞不清情况,用英语问:“江先生,怎么了?”
江澈在桌下扣着周临宵的手腕,先转头看向周临宵,眼睛微微眯起,警告意味十足:“你别发疯。”
周临宵气得冷笑一声,扭过头去。
江澈切换成英语:“合同被撕了也不要紧,咨询费用我会在结束后让助理打到你们账户。”
“法律意义上,跟我结婚的人的确是周临宵,我们之间情况很复杂。”
“李律师,感谢你跑一趟,这一年的时间内,我暂时不会考虑离婚,之后是否离婚再看我们的婚姻情况来定。”江澈冷静地说,“我会保留你的联系方式,如有我的想法有改变,我会直接联系到你。”
话音落地。
餐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周临宵蹭地一下转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人。
片刻后,律师最先站起身,和江澈握了握手,显然不想提前过多介入,只道:“好的,江先生,我等您的联络。”
律师一走,桌上只剩下他们三人,安明远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在刚刚的几分钟内飞快过了一遍最近的倒霉事,太阳穴不安地突突直跳,勉强道:“江总,这可跟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
江澈先望向周临宵。
周临宵还在发愣。
他神色空白,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江澈的手,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饼砸懵了头,无法理解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不离婚了?
江澈花了那么大功夫找到的门路……
就这么,打发走了……?
他的心脏后知后觉开始疯狂跳动,巨大的迷茫和喜悦像海啸一样瞬间将他淹没,他张张嘴,甚至感觉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喃喃喊了一句:“江澈……”
江澈面无表情望着他。
“现在你满意了吗?”他问,“不会又要砸咖啡馆吧?”
作者有话说:
小周你还在乐呢(幸灾乐祸)
第83章 刀锋
周临宵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亲吻眼前人的欲望, 将江澈的手拉到嘴边:“江澈,我……”
江澈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周临宵一口咬住他的无名指,然后将脸整个埋进他的手掌之中,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下去, 终于不再像一个随时可以彻底爆炸的火药桶, 甚至有些松懈过头了,身体黏糊糊地靠上江澈, 嘴角扬起, 灼灼地看着他的侧脸。
江澈对安明远道:“这次的牵线, 还是要感谢你, 明远。我会按照之前说好的1.5倍金额支付, 多余的部分就当是赔你的洗车费。”
安明远笑得非常勉强, 非常后悔那天给江澈发捆绑的照片。
跟江澈结婚的居然是周临宵, 而不是他姐姐……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 他们还有必要搞这种欺骗全世界的障眼法吗?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安明远咳嗽一声:“周总,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我和江澈是老同学,我们只是……”
江澈:“我会跟他解释。”
安明远:“拜托,江总,这个误会一定要帮我澄清,我绝对没有跟你有过任何过界的行为, 你应该比我清楚。”
江澈“嗯”了一声, 安明远又不放心地看向周临宵,后者刚才气得还差点动手, 现在却完全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只勾着嘴唇看江澈说话,甚至可能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安明远拿起公文包告辞, 咖啡馆里只剩下周临宵和江澈两人。
周临宵的手臂环住江澈的肩膀,额头贴上他的侧脸,一下卸掉了所有盛气凌人的刺,迫不及待地确认:“你说不会跟我离婚,江澈,你刚才说的那个……是真的吗?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我应该打开录音的。”
江澈低头看着他和周临宵牢牢相扣的右手,沉默片刻后道:“我答应过你现在不离,就不会现在跟你离婚。”
周临宵立刻问:“那再以后呢?一年之后你会再联系律师吗?”
江澈诚实道:“不知道,我还是不喜欢男人,但我也不想你从我家阳台跳下去。”
周临宵收紧力度:“我从来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喜欢更好,不喜欢也无所谓,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不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搞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澈非常精准地总结了周临宵的要求:“哦,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接受男人,但是得为了你年纪轻轻就守寡,对吧?”
周临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几秒后忽然笑了起来,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处,大约是心情太好了,连这种话在他耳朵里听起来都像是情话。
他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只知道紧紧搂着江澈不撒手:“嗯,守寡,说不定我十二年前就死了,老婆,你在替我守寡。”
江澈晦气地把他推开:“滚对面去!我还有账要跟你算!”
周临宵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恨不得变成口香糖黏在江澈身上,被推了好几下都不肯放手,最后江澈真火了,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坐到对面的位置。
两人面对面之后,那双浅茶色的瞳孔毫不掩饰浓烈的情绪,仿佛某种有实体的东西。
江澈心情很复杂。
好烦。
周临宵好烦。
但真要离了,他又怕他到处发疯,万一又动刀子割自己,或者真找个楼跳下去,他不得难受一辈子?
烦死了,做饭那么难吃,性格也讨人厌,脑子不太正常,还整天黏在他身上,除了一张脸以外可以说毫无优点,怎么就给他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