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宵收紧手臂:“我现在很健康,澈哥,我十年前就治好了。”
江澈:“治好了还睡在棺材里?我上次去你的房间,那床比大学生宿舍里的还窄,你搬到我家来之前还睡在那儿。”
周临宵笑了一声,又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卧室:“有那么窄吗?”
从刚才装修繁复的美式房间到周临宵的房间,对比更加明显了,周临宵这间简直像从哪里租来的出租屋。
管家正在兴高采烈地带着两个人搬床,看到江澈过来后一脸感动,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谢谢,”他说,“上次你走了之后,我以为……”
周临宵在旁边重重咳嗽一声。
管家没说完,又看了看周临宵,感慨地笑了笑:“少爷是该把卧室好好收拾一下了,结了婚的人,不能跟以前那样乱来。”
江澈知道管家想说什么。
他侧身给工人让路,顺手把床上的大抱枕拎起来看了一眼,鼻子立刻从上面闻到一股非常独特的味道。
“你找人定制的那个……香水?”
江澈不是很确定,因为这个味道闻起来一点都不香,而是非常还原的树和雪的味道,细闻起来甚至带了一点血腥味。
“嗯,我以前每天抱着它才睡得好,”周临宵也接过抱枕拍了拍,然后把它放回去,“不要了,一起丢了吧。”
管家感慨万千:“好,我等下把客卧那张床给你们挪过来,那还是夫人在的时候你睡的床,一米五宽,不大不小,正好。”
江澈又开始下意识地看app。
情绪变回了高兴,很高兴,有85分。
他陪周临宵在卧室站了一会,围观管家和工人们干活,等床换好了,他的人也到了周家,开始安装摄像头。
江澈先在他的卧室和浴室里各装了一个,然后装好客厅、书房、花园这些常去的地方,再带人去地下车库,把周临宵开的最多的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换成自己的。
调试完成后,他可以直接打开app,点对应的图标就能看到对应的实时监控。
江澈很满意。
周临宵看起来更满意。
两人吃过晚饭,江澈躺在沙发里一直玩app玩得不亦乐乎,明明他们共处一室,还非得通过手机看周临宵洗碗、收拾床铺、整理衣柜、然后……进浴室洗澡。
周临宵毫无负担地在镜头下脱光衣服,江澈能够通过监控清楚看到他下腹处已经完全愈合的伤疤,写着他名字的粉红色新肉歪歪斜斜蔓延在皮肤上,比上一次见到时颜色更深了。
app显示周临宵现在的情绪是愉快。
江澈微微挑眉,正打算关闭软件,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变态,结果周临宵下一秒便抬头看向监控的方向,朝镜头略有些挑衅地笑了笑。
江澈:“……”
他啧了一声。
怎么,还怕他不敢看?都是男人,有什么稀奇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放大屏幕,眼也不眨地看着那道刀痕——一些比较长的笔画被缝合过,在疤痕的边缘残留下了细细密密的针脚,像蜈蚣。
江澈不可否认。
他对周临宵下腹的痕迹有着复杂且独特的感情,每次看到这个东西,他都会一边头皮发麻、反胃恶心,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时的恐怖画面,一边又跟上瘾似的,越恶心越想看,怎么也挪不开视线。
他能从那道疤痕里感觉到极为强烈的连接。
一种扭曲的、血淋淋的、不健康的、但又无比稳固的连接。
每多开一眼,他都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用刀剖开腹部,把他的名字刻在肉里,来向他证明他永远的忠诚。
江澈感到喉咙干燥。
周临宵已经打开了花洒,水哗哗的顺着皮肤滑落,江澈还在盯着屏幕发呆。
接着,镜头里的男人用沾满沐浴露的手握住刀疤下方的位置,用很舒展自然的姿势靠上墙壁,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开始上下滑动。
江澈:“……”
app显示这人心跳在加速,体温上升,情绪波动大,小图标明显相当的愉悦。
操。
美得你。
江澈无语地飞快关掉app,心跳还有些不太平稳,在客厅里无聊转了两圈后自己也去客卧洗了个澡,等他洗完出来,周临宵果然还没完成工作。
他先上床,关灯,闭眼,睡觉。
过了十几分钟,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周临宵带了一身潮气爬到床上,就着昏暗的夜灯打量了一会枕边人,手脚不老实地想将他抱住。
江澈咳嗽一声。
周临宵顿在原地,几秒后很遗憾地轻轻叹气,低头小心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乖乖在旁边躺好,手脚老老实实放着。
一米五的床毕竟比不上家里的两米大床。
周临宵身体散发出的蓬勃热气很快扩散过来,被子里变得相当暖和。
江澈困得睁不开眼,几乎快睡着了,身边人趁这个机会翻了个身,把江澈揽进怀里,脑袋果然跟着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还舒服地蹭了两下。
江澈已经困到懒得跟他吵,只是不满地皱皱眉,手本能地抬起来,钻进周临宵的衣服里,在肚子上的刀疤那儿摸了摸,然后满意地把手搭在他手臂上,陷入沉睡。
他是睡着了。
周临宵大睁着眼,僵在原地,心脏咚咚直跳,好一会都缓不过神。
下腹处那道明明已经愈合的疤痕一下就痒了起来,痒得阵阵发烫。
作者有话说:
甜甜的TUT
第87章 云养
江澈在周家晚上做了梦。
他梦到一位长相英气的美丽女性坐在自己床边, 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但仅仅只是安静地坐着, 整夜都没有开口。
江澈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吸引力, 在梦里难以动弹地和她对视,非常渴望她能张嘴说点什么, 想和她随便聊聊, 聊任何话题都可以——然而一直等到梦快要结束, 女人依然一言不发。他有些着急了,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还没碰到就被无法描述的无形力量重新按回了枕头上。
女人朝他摇摇头, 又点点头, 笑容更加温柔。
快要天亮的时候, 她仍旧笑着,眼睛里却开始流泪, 安静地流了许久,最后朝他轻轻摆了摆手,一点点消失在床边。
江澈醒了。
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愣,微微转头, 床边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周临宵睡在他枕边,五官和梦里的女人几乎完全一致, 此时正用双手双脚将他严严实实缠住, 下巴抵着他的肩头,睡得无比的沉, 甚至带着极轻微的鼻鼾。
江澈望着这张脸,心里有点不好受,忍不住又伸出手,趁这人还没睡醒,摸了摸那道肉疤。
手感意外的很柔软,比正常皮肤要烫一点,刚摸了两下,身边人就发出哼声。
江澈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来,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昨晚周临宵的睡眠质量。
睡眠质量非常好,深睡时间达到了三个小时,连梦都没有做过。
江澈没叫醒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先去卫生间洗漱,边洗漱边想着梦里的女人,上厕所的时候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下腹处的鲜红纹身,总觉得那里也在跟着发烫似的。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周临宵已经醒了,正趴在枕头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早安。”他懒洋洋地说。
江澈一看到他就想起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