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话同时戳到两个人的痛处。
周临宵脸上的表情僵住,面容微微扭曲,扭头看向江澈:“好端端的怎么又要离婚了?!”
江文柏想到国外那个更不省心的儿子,气喘得更加厉害,开始用手拍打胸口。
江澈火上浇油地平等报复他们两个:“怎么样,这个月离婚,下个月再婚,说不定还能赶上年底生孩子。要不我先离开,你们两位好好商量一下?”
周临宵揽住江澈的腰,咬牙切齿道:“你又说气话,老婆。喜欢孩子可以跟我说嘛,我明天就去申请领养,领养回来跟你姓江行不行?”
江文柏一看到他们搂搂抱抱,顿时更加来气:“滚!你们两都给我滚出去!”
江澈坐在椅子里没动。
管家忍不住插嘴:“江少,要不两位先去花园坐坐,先让老爷缓一下,等会再聊?”
周临宵死死掐着他的胳膊:“想也别想,不许离婚!”
江澈站起身。
周临宵马上跟着站起身。
江澈垂眸看着他爸,道:“你先考虑一下,等会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他去了花园,怕一次说两件事真把江文柏气死了。
周临宵寸步不离地挨着他,一起在花园的椅子里坐下:“江澈,你说清楚,刚才那些话是说来气我的是不是?!”
江澈拿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
上面显示周临宵的情绪一整个上上下下,现在已经跌到最低点。
他抬起头,对上周临宵的眼睛。
“说话。”眼前人相当不满。
经过好几个月的监管之后,江澈那该死的责任感逼迫着他,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安抚周临宵,把他的情绪线马上拉起来。
但一张嘴,又有些尴尬,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刚才是气我爸的,我怎么会舍得跟你离婚呢?
呸!真恶心。
——你好好表现我们是不会离婚的。
谁知道呢?
——我现在还不想跟你离婚。
说了会不会让周临宵变本加厉?
江澈嘴唇张合,神色变幻,欲言又止,最后选择张开手臂,在他背上僵硬地拍两下:“行了,我们的一年之约还没到呢。”
说完,他瞥着app。
线不仅没上去,反而飞快地跌到了更低的地方。
江澈:“……”
周临宵背过身去,阴沉着脸,眼皮发红。
江澈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喂,周临宵。”
身边人站起身。
“——我刚才说出来气我爸的!”江澈破罐破摔,“没想现在跟你离婚。”
浅茶色的瞳孔移动过来,从上方俯视江澈的脸,背着光看不清情绪。
但江澈能看到,因为他屏幕里的线达到最低点之后现在正飞快攀升。
周临宵往前走了一步,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俯身堵住他的嘴唇。江澈毫无防备,被舌头撬开了牙齿,眉头紧皱,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唔唔声,余光里瞥到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头皮一炸,一把将周临宵推开。
江姜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两。
“哥哥!”她露出稀稀疏疏的乳牙,“哥哥和哥哥,亲嘴!”
江澈还在用袖子疯狂擦嘴,周临宵已经心情大好,将她抱起来,笑道:“我是你大嫂,小傻瓜,你哥刚还说舍不得跟我离婚,要让我做他一辈子的老婆。”
江澈:“………”
江姜很自然地搂着周临宵的脖子,笑呵呵用脸蛋蹭他:“嫂、大嫂!”
周临宵揉揉她的头:“大哥和大嫂亲嘴是正常的,记住了吗?”
江姜连连点头。
“真乖。”周临宵抱着她,重新挨着江澈坐下,逗了小姑子一会,江姜看到家里的狗狗出来了,又扭着身子要下去,一蹦一蹦地冲过去和狗玩。
周临宵看着这一幕,忽然感慨:“要是我们能生就好了……你这么有责任心的人,当爸爸会比江文柏好几万倍。”
江澈想说我可以跟你离婚然后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但想到周临宵的情绪曲线,选择保持沉默。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
周临宵突然抱住他,以一个很眷恋的姿势将脸埋进他颈间,亲吻他跳跃的动脉,然后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心口,道:“以后不许轻易说离婚,我好难受,差点死了。”
江澈手背上起了鸡皮疙瘩:“二十五六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周临宵的嘴唇往上移,又想亲他,江澈尴尬地把他推开,不想在江家跟周临宵卿卿我我,起身回了客厅。
客厅里,管家在给江文柏量血压。
江澈瞥了一眼血压的数值,决定速战速决。
他开口叫了一声“爸”,江文柏打断他:“让周临宵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周临宵不太情愿地往外走了几步,拉上阳台门,就站在阳台门外看着他们父子。
江文柏看起来冷静了不少,第一句就是问江澈:“你有没有找人再确认过你在周氏的股份?联姻的时候答应的股份是不是作假的?”
江澈心中浮现出一股毫不意外的荒谬感。
他冷笑道:“除了性别,其他都是真的。”
江文柏表情阴鸷,低声说:“明天我会安排人来找你取精*,你只要把东西给出去就行了,后面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江澈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手握成拳头,声音立刻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需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江文柏反问,“趁着我还在,我能帮你背这个锅,等我走了你能怎么办?这是对我们家最好的处理办法!”
江澈难以置信地笑了。
“你当我是什么?种马?说结婚就结婚,说生孩子就生孩子?”
江文柏:“江澈,这是我最后能给你铺的路!江昌盛我已经放弃了,江姜年纪太小,江家以后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江澈缓缓吸气,压制住心中的怒气,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让他恶心到极点的地方多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阳台上的周临宵,示意他过来,然后从包里把装了向松月出轨视频的平板递到他爸手里。
“爸,”他轻柔地喊他,“比起操心我的事情,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在小老婆手里活下去。我不想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成了植物人,还把信托全部改成了向家人的名字。”
江文柏的瞳孔剧烈收缩,盯着江澈,再缓缓低头,看向他手边的平板。
江澈拉着周临宵就走,走到停车场电梯口的时候,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江文柏歇斯底里的怒骂。
江澈闭上眼睛,伸手撑在墙上。
他忽然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预感他和父亲之间没有几次再见的机会了。
周临宵伸出手,把江澈抱住。
“你还好吗?”他抚摸他的额头和脸颊,“你们聊了什么?”
电梯来了。
江澈没说话,迈进电梯,大步走到车上,靠进副驾座椅,急促的呼吸,好像刚才在客厅一直呼吸不到空气一样。
周临宵跟着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打量着他的神色。
“澈哥?”
江澈说:“回去吧。”
周临宵“嗯”了一声,启动汽车,没有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