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宵伸手按住他的话筒。
“您这是看病还是探病?”工作人员很紧张,“有话好好说,我只是打工的。”
周临宵跟身边的一个保镖说:“你留在这看着他们,不许他们打电话,其他人跟我上顶楼。”
一群人挤满了两个电梯,电梯门一开,江家的管家六神无主地坐在门口,以为是江澈来了,立刻站起身:“江少!”
喊完,他又愣住,缓缓睁大眼,震惊地看着十几个人西装革履的鱼贯而出,目光挨个扫过他们的脸,哪里有江澈的影子?
周临宵走在最后面,一身休闲服,内里还露着睡衣的领子,神色有些不耐烦,好像只是来半夜走亲戚,跟管家道:“辛苦了。”
管家张张嘴:“少夫人……啊不,周总?……江少怎么没来?”
周临宵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我先替我老婆来看看。我爸呢?”
这句“爸”实在叫得太过自然,管家又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走廊最里面:“老爷还在里面抢救,我也不知道结束了没有,夫人让外人都这这边等。”
周临宵点点头,收起表情,招呼所有人跟他往里走。
走了不到三十米,坐在两旁打瞌睡的保镖齐刷刷站起来,挡住他们的路。
“干什么!”其中一个拿着电棍,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里是VIP区域,有重要病人在这里抢救,谁也不许进去。”
周临宵淡淡看着他:“VIP?我爸在里面抢救,我不算VIP吗?”
“现在谁也不能进去,病人还在手术台上!”保镖紧张地挪到中间,另一只手按在通话器上,“往后退!”
周临宵朝自己人抬抬下巴。
十几个专业安保飞快冲过去,人数是他们的三倍,不用任何装置,前后不到二十秒就制住了对方的保镖,捂住他们的嘴,将他们身上的通讯装备和武器迅速卸下来。
警察皱眉道:“你低调点,别真成互殴了。”
周临宵:“你在这儿,不会的——你们请他们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再给他们点个夜宵、发点加班费。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
他们训练有素地把保镖拽到隔壁的空房,留几个人看守,周临宵走到最里的手术室,里面根本没有在抢救,周围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江文柏独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氧气管和测量仪,脸色灰白,额头带着一点血,看起来情况非常糟糕,但一侧的仪器上仍然有心跳起伏,起伏平稳,至少还活着。
周临宵长长松一口气。
还好,还活着。
身边人问:“我们去把老爷子抬出来?”
周临宵“嘘”了一声,把附近的病房挨个查了一遍,在最靠近手术室的那间停下脚步。
里面有人在吵架。
隔着玻璃,周临宵看到向松月披头散发,一边脸高高肿着,对着身前的几个男人急促地说着什么。站在她身前的人周临宵恰巧都认识,一个是向松林,一个是向松禄,还有一个是那天在停车场偶遇的律师。
这里隔音太好,周临宵只能隐隐听到她在尖锐地喊:
“你是我哥哥!……信江文柏……不肯信自己的妹妹?……帮我……可以两头吃……一半……死……”
她的两位哥哥彼此对视,其中一个明显心动,另外一个倒是无动于衷,挡住向松月的动作,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低了听不清楚。
向松月更加激动了起来。
“江昌盛只能依靠你们两位舅舅了!”她的声音越发尖锐清晰,“当初向家分家产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要,现在到了江家分家产,我愿意分一半给你们都不肯帮我吗!”
向松月边说边哭,律师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对面的男人皱起眉,犹豫了片刻,也走过去拍拍妹妹的肩膀。
周临宵双手抱胸,看着他们向家兄友妹恭的画面,重重咳嗽一声。
四个人同时僵住。
向松月神经质地飞快扭头,周临宵冷漠勾起嘴角,朝着她一字一字地用唇语说:“阿、姨。”
向松月睁大眼,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没想到来的人是他,而且来得这么快。
她往周临宵的方向冲过去,她的情人连忙把她抱住,低声安抚她,向家的两个哥哥挡在她前面,皱起眉,脸色都不太好看,走过来开门。
周临宵靠在门边。
“晚上好啊,”他说,“就不用互相介绍了吧,我们都认识。”
“周总,”向家大哥向松禄看了一眼他身后乌泱泱的保镖,脸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临宵笑道:“来看看我爸。”
“你爸??”向松禄有些匪夷所思,“谁是你爸??”
周临宵从兜里掏出一本结婚证,朝这里的人炫耀了一下:“我爸当然是江老爷子了,我和我老婆婚宴那天你们也在啊,不记得了吗?”
一屋子人都跟见鬼似的看他:“……你说什么?”
周临宵道:“老爷子我就带走了,这医院真是……啧啧,连个护士都没有,水平太差了,真委屈我们家老头。你们不用着急,慢慢商量,等下次老爷子昏倒还有机会。”
向松月立刻急了,尖声道:“谁敢带走江文柏!我是他妻子,我就要在这里看护他!我是他的合法监护人!”
周临宵看了一眼身边的警察。
警察出示证件,道:“几位,我们接到报警,说江先生在家里遭受攻击,有生命危险,考虑到江先生的身份,现在依法将他移至公立医院进行伤情鉴定和看护。”
说着,他看了一眼向松月,显然也很是头疼:“向女士,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向松月愣住:“什么?”
“我凭什么跟你走一趟,你有没有证据?”她气得嘴唇发抖,“谁报的警?报假警的怎么不进去?”
向松禄脸色越发难看:“周总,你这就过分了吧,这毕竟是他们江家的家事,别忘了你姓周。”
“嗯,我姓周,”周临宵点点头,“所以你们三个姓向的在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去把我爸抬出来,现在就运到警官指定的公立医院!”
“不许!”向松月冲出来,“我老公现在病危,你们谁敢担责!”
两个一米九的壮汉把向松月和她的哥哥情人牢牢堵在门口,周临宵站在后方,道:“放心,我们有摄影师全程录像,有随行医生和护士照顾老爷子。”
“请吧,阿姨,”周临宵故意叫江文柏爸,叫向松月阿姨,“你先去警局解释一下老爷子是怎么病倒的?哦,证据,报警的人是江家的保姆,她亲眼看到的,这能当做证据吧?”
那边的人已经轻手轻脚把江文柏抬到了担架上,向松月眼睛恨得发红:“周、临、宵,你算什么东西……你让江澈来!……让开,你们干什么!”
她想冲过去阻止他们带走江文柏,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牢牢把她架住。
向家两兄弟在自己医院被这么下面子,也开始冒火,打电话想叫自己的人过来帮忙,一旁的警察眼看场面要恶化,严厉道:“都别动!”
周临宵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态度很好,对着警察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担心我爸,太着急了。”
“警察执法!”他沉声说,“都想干什么?!”
向松林咬着牙:“什么破警察,我告诉你,我们向家和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