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旁边的向松禄伸手挡住了他,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跟警察道:“不好意思,我弟弟不懂事。我们配合执法。”
向松月蹭地回过头去,愤恨地盯着向松禄:“哥,你怎么帮着外人?!”
周临宵冷笑,不咸不淡地说:“阿姨,你也冷静一点,我们只是带老爷子去检查检查,有什么误会你跟警察解释一下也就没事了。两位向先生也回去吧,江家的事情,你们两个跟着参合什么呢?”
后面这句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和警告,向松禄眯了一下眼,不得不考虑周临宵的势力,以及——他这个向来不靠谱的妹妹到底可不可靠。
江文柏已经被搬到了电梯口,周临宵看着他们把岳父运下去,朝自己的人使眼色,架住向松月的两位保镖松开手。
“江澈呢,他都不敢露面是不是?”向松月还不死心,气得面容扭曲,“让江澈出来!他派一个外姓人过来算什么回事?”
周临宵笑里藏刀,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看向向松月,缓缓道:“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他来。我们走!”
他带着人转身往外走,向松月不甘心地抬脚,警察立刻挡在她面前:“向女士,再不配合执法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闭。
周临宵下到一楼,身边跟着十几个保镖,没有人敢阻拦。
他看着医生把半死不活的江文柏抬上救护车,皱眉摸了摸岳父的脉搏,问:“还有救吗?”
“现在还不知道,”医生说,“他基础病情太复杂,要做详细检查。目前看还算平稳。”
周临宵眉头紧皱。
江文柏要是这两天就死,那就太可惜了。
医生问:“是送回我们私人医院吗?还是真送到公立去?”
周临宵沉默两秒,道:“送到公立吧,看这个样子……万一在私立出事容易被对方揪住不放。”
救护车关上门,周临宵坐进后面的车里,跟着前面的救护车一起往医院赶。
刚坐下没多久,江澈的电话跳上屏幕。
周临宵立刻接起电话,听见老婆在那头急切地问:“怎么样?我刚把江姜带回家里,现在出发过来,你要是搞不定别硬碰,我叫了人。”
周临宵心里受用得要命,刚才在顶楼的戾气一扫而空,眼睛愉快地弯着,得意道:“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我明天去自挂离婚办算了。我现在正把咱爸送公立医院去,你多穿两件衣服,外面冷。”
江澈声音紧绷:“没打起来?”
“没有。我是那种人?”
那头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过来,”江澈说,说完后停顿两秒,“谢谢。”
周临宵轻哼一声,有些不满地低声嘟囔:“谢谁呢?分不清里外……”
作者有话说:
小周熟练得让人心疼()
第96章 老公
江澈赶到医院的时候, 周临宵正冻得站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公立医院比私立条件差很多,六月份白天已经热了,晚上却还是很凉, 医院里没有开空调, 还得打开窗户通风, 四处冷飕飕一片。
江澈把带来的外套递给他,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都快冻透了。
周临宵一把攥住他的手, 不许他收回, 脸在他掌心蹭了蹭:“江姜一个人在家里?”
江澈道:“她被吓到了, 哭得厉害, 我让余向晨过来带她一起睡觉——你把衣服先穿上。”
周临宵亲吻他的掌心, 亲完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披上外套, 道:“江文柏的情况可能真的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澈走到病房前, 好几个医生在忙忙碌碌给江文柏做检查。他已经醒了,但看着又好像还没醒,眼神痴呆,毫无反应,跟玩偶一样任由医生摆弄。
周临宵站在他身边, 揽住他的肩膀, 低声道:“胰腺癌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今天他昏迷, 还真不是向松月动手的原因, 是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脑子里,压迫到神经。”
江澈看着里面的场景, 好一会没说话。
周临宵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安抚地贴了一会。江澈静静地看了许久,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里安排了人吗?”
周临宵道:“24小时三班倒不离人,加上无死角监控,放心。”
江澈吐一口气:“走,去外面待会儿。”
周临宵陪他去了医院的旁边的小路,这个点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成一排。江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打开看发现只有一根了,周临宵正好带着打火机,帮他把烟点上。
江澈先抽了两口,周临宵盯着他的嘴唇眼馋,朝江澈伸出手。
“只有一根。”江澈道。
周临宵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嫌弃你。”
“……”
也是。
江澈把烟递过去,周临宵就这他的手抽了两口,舒服地半眯起眼睛,一点点缓缓地吐。
江澈道:“你去医院的时候,他们没拦?”
周临宵靠上电线灯,邀功般地说:“我带了十几个保镖,还带了两个警察,向家老爷子五年前刚死,向松禄剥了好几层皮才洗白上岸,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妹妹跟警察起冲突,尤其是我还在场,他怕我把祸水往向家引。”
江澈心情复杂,隔着烟雾看着周临宵灯光下的脸,低声道:“我接电话那会儿刚睡醒,有点懵了,后来我在路上想了很久……向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必要卷太深,这些我都有准备,你还是别插手。”
周临宵脸上得意的神色迅速凝固。
江澈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但很快又把手机放下。
不用看,他已经能从周临宵的表情预估到他的情绪走势。
“什么意思?”他望着江澈,“我不是你的结发妻子吗?”
结发妻子这个词让江澈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有些烦躁,又抽了两口,周临宵一把将他手里的烟夺走,直接摁灭丢进垃圾桶里,往前逼近了两步:“江澈,你说明白!”
江澈道:“我是拿你当自己人才说这话。”
周临宵:“你要拿我当自己人,怎么会叫我别插手?!”
江澈张张嘴,想说就算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仍然是“周临潇”,他也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介入家里的糟心事,因为在他的观念里面,他作为丈夫,理应承担起整个家庭的责任,而不是在危险的时候把家里人推到最前面。
但话没说出口,他自己先感到矛盾和迟疑,甚至有点迷茫,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周临宵。
一个十三岁就斗了整个集团的狠人,不需要他保护,也不需要他承担责任。
而且说亲密好像又没那么亲密,说疏远又是他法律上的至亲。
平日里吃吃喝喝睡睡倒还好,遇到这种事情,江澈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不知道怎么在这场婚姻里自处。
江澈摸了一下烟盒,空的,于是只好把它丢进垃圾桶,眉头紧皱着。
正心乱如麻的时候,他忽然清清楚楚看到,周临宵的眼睛唰的一下红了。
江澈愣住,四处乱飘的目光飞快转回来,紧紧盯着周临宵的脸,心中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周临宵红着眼睛,哑声道:“你怕我抢你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