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江澈都无语了,“少想乱七八糟的!”
周临宵:“那就是已经找了备胎了,准备事情一结束就把我踢开。”
“我哪来的备胎,”江澈看他眼睛越来越红,说话都磕巴了起来,“你、你差不多行了啊,我是为了你好。”
周临宵抓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哦,那就是觉得怕欠我人情,怕欠太多之后不好再把我甩掉,同时还觉得依靠一个男人很丢脸,是不是?”
“……”
操。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江澈被戳了痛处,飞快将手抽回去,恼羞成怒地转身就走。周临宵握着他手臂把他重新拽进怀里死死抱住,江澈火冒三丈地挣扎:“放开!我说了让你别插手你就别插手!干什么!”
周临宵不放,嘴唇贴着他冰冷的脸颊:“江澈,有你这么当人老公的吗,你自己听听……就不能跟我说两句软话?”
说到这里,周临宵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贴着他的右耳,听起来沙沙的,夹带着微妙的湿润感:“非得让我这么难受是吗?”
江澈的身体以右耳为圆心,全部麻了。
他心脏咚咚狂跳,紧张地扭过头去看周临宵哭没哭,看到红红的眼皮之后连头皮也麻了,浑身僵硬,大脑宕机,耳朵热得厉害,沉默了许久后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两句干巴巴的软话:“我没……我就是担心向家报复你,你跟我关系好我才担心,你要跟我关系不行,我巴不得把你利用完丢掉。”
周临宵收紧手臂:“嗯。还有呢?”
还有?
还要说什么软话?
江澈安静许久,憋出一句:“好了,我真的是为你好,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行么?”
周临宵:“不行。”
江澈:“……”
他恼怒地伸手去推,周临宵依旧抱着不放:“我就要让你欠我,江澈,欠越多越好。我也不拿你钱,不分你权,也不要你还,就让你欠着,每天晚上我就在你耳边一项一项的数你欠了我什么,让你记我一辈子。”
“所以,我既然已经插手了,就要插手到底。你想都不要想把我甩开。”
江澈:“…………”
他皱起眉:“周临宵,我发现你……”
周临宵堵住他的嘴。
两人身上都是一股烟味,江澈猛地偏过头去,喉结一阵滚动,手上层层地起鸡皮疙瘩:“你这人……”
周临宵又堵住他的嘴。
江澈炸了,开始疯狂挣扎,无果之后一口咬破周临宵的嘴唇,结果在尝到血腥味之后胃里剧烈翻滚。
“松开!唔唔,松……”他踩在周临宵脚上,艰难地把头扭开,干呕一声,“哪有你这样追着要找麻烦的!别……”
周临宵第三次吻他。
血腥味混着烟味,缠绕在彼此的舌尖。江澈被亲得逐渐麻木,双目失神,后颈冒汗,开始强烈地后悔,后悔自己好端端地又惹这个疯子干嘛,说不说的反正他也要插手,早就该想到了。
这一回亲了得有五六分钟,江澈眼睛都被亲直了,周临宵松开的时候他差点跌倒,一只手撑住电线杆,急促地喘气。
周临宵用拇指擦掉他唇边的湿痕,假装刚才什么对话都没有发生过,再自然不过地说:“老婆,都快天亮了,折腾了一晚上,你回去休息吧。”
江澈脸颊滚烫,愤恨又无语地指了周临宵两秒,大步跨过人行道,去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一口气喝完大半瓶,压住口腔里怎么都无法适应的诡异触感。
周临宵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是不是饿了?都没吐。”
?
江澈简直无语到极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袖子用力擦自己的嘴唇:“跟你简直没法交流!”
周临宵无畏地说:“这种事本来就不用交流,一家人凭什么说两家话?”
江澈拔腿就往医院走,周临宵跟着他:“江昌盛明天晚上就要回A市了,他那边不用你管,我会盯着,这些事我说了比你有经验。”
江澈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我也说了不用你插手。”
周临宵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有些危险地看着他。
“风好大,我刚才没听清楚,”周临宵眼睛发红,沉沉地说,“你再说一遍?”
江澈太阳穴一跳,心中慢慢有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好像是周临宵在逼迫他,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也不必感到任何负担。
不管他乐不乐意,这个人都会站在这里,罔顾他的意愿,强势地介入他的人生,而且永远地站在这里,什么时候回头都能一眼看到。
江澈的目光无意识地往下移,看向刻着自己名字的刀疤所在地,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一身的刺正慢慢收起,尖锐的神色也逐渐平缓,在片刻对峙之后低声嘟囔:“……我不会记你的情。”
周临宵往前两步,牵住他的手,又回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是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还是回家补觉?”
江澈沉默,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还是有点不习惯。
“或者回医院,看看咱爸醒了没有。”周临宵又道,“我怀疑向松月把他弄去向家医院的那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个信托的人也在。”
江澈:“……去前面麦当劳,饿了。”
周临宵笑了:“我就知道。要不是肚子里没东西,刚才亲你那么久,你肯定吐了。”
江澈:“你还说?!”
周临宵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好,我闭嘴。”
公立医院门口的麦当劳大早就有很多客人,江澈和周临宵坐在床边吃了一顿汉堡,刚吃到一半,医院那边就打电话过来,叫他们赶紧回去,说江文柏有意识了。
江澈三两口把汉堡全塞嘴里,周临宵立刻把可乐递给他:“咽咽。”
喝完可乐,两人脚步匆匆回病房,江文柏确实是醒了,不像刚才痴痴地坐在病床上,身边站着跟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秘书,正在护工的照看下缓慢地喝粥。
看到江澈,他微微偏头,示意不喝了,然后朝江澈轻轻摆了摆手,明显是有话要对他说。
江澈走进病房里。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江文柏又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手腕只剩下一把骨头。他几乎没法移动,也说不出话,嘴唇嗫嚅着,江澈只能俯身下去,凑到他耳边。
“拿住……江姜……”江文柏极为缓慢地轻轻道,“她就不敢……女儿……”
江文柏冰冷的手抓在他手腕上,又艰难看了一眼身边的秘书。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江澈。
江澈扫了一眼。
……是向松月的精神异常鉴定报告。
“有了这个,加上江先生在信托里提到的抚养权转让,只要您先一步把江姜看护起来,向夫人虽然作为亲生母亲,但是想要夺回抚养权也很难,”秘书说得非常清楚,“夫人平时对小姐管教非常严格,不好好练琴会拿用小教鞭打她的手,这些伤痕照片也有在文件里陈列,可以作为非常有利的证据。”
江澈站在床边没动。
他看着眼前的报告,只感到全身发冷,手指开始轻轻抖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跟江文柏确实流着相似的血。在听说江文柏病倒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带走江姜,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更赤.裸裸的、无情地把目的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