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偏执狂女装骗婚后(149)

2026-06-20

    向松月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在这么算计她吗?

    江姜知道自己的父亲把她作为利益博弈的一环吗?

    亲情,爱情,全部都是手段,甚至自己的生命也要为公司利益让步,临到死亡的最后关头,他仍然想的是如何平稳交接权利,如何让公司牢牢掌控在自己选中的继承人手里。

    包括江澈,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堪堪合格的继承工具,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像抛弃江昌盛和江姜一样抛弃他。

    江澈瞳孔收缩,呼吸急促,不由得想——自己最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江少?”秘书喊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整个递过来,“这里面是信托原件、遗嘱原件、公司的公章和一些机密文件,我已经在江董的授意下关闭了线上审批系统,从今天开始,所有重要决策都必须线下盖章通过,请务必好好保存。”

    江澈深吸一口气,短暂闭上眼睛,再睁开,沉默地把公文包接过去。

    江文柏又动了动手指,他看起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却握得非常用力,指甲几乎要陷入江澈的肉里。

    江澈再次弯腰,俯身到他面前。

    “昌盛……不许,不许回国,”江文柏说,“他吸……毒,永不许……回国……也不许……出殡……不许!”

    他一连说了五个不许,胸腔急速起伏,一侧的生理监控仪发出滴滴的报警声。江澈听得手脚冰凉,“嗯”了一声,问:“还有吗?”

    江文柏的瞳孔颤抖着,眼睁睁地看着江澈,脸上浮现出悲戚和不舍的神色,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发难以辨别。

    “江盛……江盛集团,”他长长叹气,眼角浮现出一点水光,“千万要……”

    护士和医生得到警报,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江澈用手理了理江文柏乱糟糟的头发,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在自己父亲的嘴里听到一句母亲的名字。

    他想问问你爱过我妈妈吗,还想问你爱过向松月、江昌盛和江姜吗,但到了这个时候,这些问题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江文柏合上眼,重新陷入昏迷,手还用力抓在江澈手腕处,像是抓着自己最舍不得的东西。医生冲过来把江澈拉开,看了一眼检测仪上的数字,大声道:“马上准备进手术室抢救!家属先让开!”

    秘书跟了江文柏二十几年,站在病房里忍不住哭了。

    江澈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拎着他爸交给他的公文包,沉默地看着江文柏被推进手术室,浑身好像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一只手揽住江澈的肩膀。

    周临宵摸了摸爱人冰凉的脸,温柔地拍拍他的背,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用力抱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我们江是亲密关系回避没错,我们周的偏执阴湿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第97章  起点

    江文柏这次抢救, 足足抢救了八个小时。

    家属不允许离开,中间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单,都是江澈签的字。到最后医生把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 江澈甚至都没敢看, 下意识别开脸, 然后就听见医生说:“情况暂时是稳定了,但是病人能不能醒不好说, 只能先进ICU吊着, 能吊几天算几天, 看你们愿不愿意花这个钱。”

    江澈的身体缓缓放松, 又很快绷紧。

    他看了一眼盖着氧气面罩的江文柏, 一时间没说话。

    医生见多了这种情况, 很体贴地又道:“ICU的费用我刚才已经给你们介绍了, 病人这个情况是很难好转的, 只是时日多少的问题。你们还是仔细考虑吧。”

    到了这个地步,只要江澈一句话, 江文柏可预见地将在几天之内走向死亡,所有那些麻烦事都将以最快的速度走向终结。

    江澈盯着病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临宵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江澈回过神,深深吸一口气, 跟医生哑声道:“先送进去吧, 不用考虑费用的事,该用的都用上。”

    “好, ”医生说, “等会家属先去预交费。”

    走完这一大堆流程,又到了晚上。

    江澈身心俱疲, 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倒班守着江文柏,实在扛不住先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

    江姜已经睡着了,在次卧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呼呼大睡,比在江家放松多了,小肚皮露在外面。

    周临宵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小姑子把被子盖上。

    江澈带上门,和周临宵对视一眼。

    周临宵:“外卖?”

    江澈:“谢谢你,我实在不想吃你做的饭。”

    周临宵没忍住笑:“……行。”

    周临宵在手机里点了外卖,江澈洗完澡瘫在沙发,累得一下都不想动,外卖来了也不愿意起身,不仅毫无胃口,甚至有点犯恶心,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累的。

    周临宵拎着外卖袋,站在餐桌边:“我数三下,你再不来吃饭我就过来喂你。一、二……”

    江澈抱怨了两句,一脸不情愿地缓慢爬起来,坐在餐桌边,如同嚼蜡般勉强吃了小半碗,又拖着沉重的身体刷了牙,爬到床上,跟死鱼一样躺着。

    周临宵在外面收拾,他听着另一个人活动的声音,独自窝在空荡荡的卧室和空荡荡的床,一闭眼就是江文柏黏在自己手腕上的干枯冰冷的手,那股阴凉的触感似乎已经爬进了骨头里,让他缩在被子中还是全身发冷。

    浑身难受地忍了半个小时,他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声:“周临宵!”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周临宵抱着一堆换下来的脏衣服出现在门口,问:“怎么了?”

    江澈嘴唇动了动。

    他看看门口的人,后者有些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澈道:“……你昨晚也没睡好,早点睡吧,放那儿明天让保洁来弄。”

    周临宵打量着他的神色,微微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好。”

    十分钟后,他洗完澡,关掉了所有的灯光,从一侧钻进被子,把江澈揽进怀里,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点发烧的趋势。

    他把江澈冰冷的脚夹在小腿间,再将他毫无温度的手也捂住,直到把手脚全捂暖了,再亲亲他的脸颊,问:“现在感觉好点没?”

    江澈整个人都被周临宵的气味和体温包裹了起来。

    他已经停止发抖,紧绷的肌肉完全放松,浑身懒洋洋的,半闭着眼:“嗯。好暖和。”

    周临宵勾起嘴角。

    他没敢说出口,他爱惨了江澈这副模样。

    像应激后的大猫,柔软又脆弱,本能地依靠身边的任何活物,丝毫没有平时硬邦邦的样子,而且罕见的坦诚,婚后第一次主动把头靠在了周临宵怀里,还将手贴上他的肚子,贴着那道刀疤,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你可能要发烧了,”周临宵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安心睡吧,我晚上会看着你。”

    江澈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嗯。”

    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躺了几分钟,江澈仍然闭着眼,嗡声道:“等明天江姜醒了,我会问问她想不想回妈妈身边,如果她想,我还是把她送回去,尊重她的意见。”

    他以为周临宵会表示反对,但身边人只是顺了顺他的头发,道:“好。”

    江澈睁开眼看他。

    看了一会,才发现周临宵是真心实意地没有任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