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想掐死自己?
为什么他甚至愿意自己去死,也不想他死掉?
周临宵脑中一片混乱,又恐慌又混乱,而江澈又凑过来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再极近的距离下盯着他的眼睛,放缓声音,说:“当个人,周临宵,别当鬼。”
周临宵满脑子都是江澈要砸自己的画面,下意识顺从地点头,但他甚至没听清楚江澈在说什么。
江澈感动地吻了一下他的眉心,又道:“现在,你冷静一点,从我身上起来。我很饿,我去厨房给你做吃的,别闹了,闹得累不累?”
周临宵:“但是你……”
江澈:“闭嘴。”
周临宵闭了嘴。
江澈摸了摸他的脸颊:“起来。”
周临宵被彻底唬住,乖乖起身,又一圈一圈地把锁链从床柱上解开。
江澈松一口气,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周临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链子拖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响动。
厨房里,管家正在准备安排晚饭,江澈敲了敲门,道:“今晚你们不用忙了,我下个面条吃就行。”
管家的目光钉在那对金灿灿的手铐上。
“这是……”
“18K,”江澈抢答,“也可能是24K,他家定制了一整柜子,专门用来锁我的。”
管家:“……”
他盯着手铐看了良久,有些恍惚地走了。
江澈抽出一把刀,碰到刀柄的时候顿了顿,身体里残留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把刀放下,脑中立刻想起了某些非常不愉快的回忆。
他转过头来看周临宵。
后者没有对他拿刀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
啊,这个点上的周临宵原来还没让自己开膛破肚啊。
江澈心中忽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和庆幸,他重新拿起刀,一边切西红柿,一边趁机教育身边的人:“以后你不许再进厨房了,听到了没有?”
周临宵几乎要贴着他的背,在经历了刚才的惊吓之后一下安分了许多,低声道:“不行,我要给你做饭。”
江澈:“放过我吧,就你那厨艺,再练一年也白搭。”
周临宵:“这是我的梦想,老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你的家庭煮夫。”
江澈停下切菜的动作,专门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说出来骗骗你自己就得了,”江澈吐槽,“别哪天把我毒死。”
周临宵不服气地说:“我做的红烧肉你上次还吃了一大碗。”
江澈:“哦,那真是了不起,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你还是厨师做的。”
周临宵:“我做了一大半呢,厨师他……”
说到这里,他又没了声音。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又一次浮现出失去方向的茫然和忐忑,目光先落在江澈的围裙上,又看向他们被黄金连在一起的手腕,最后望着砧板发呆,看到江澈熟练切菜的动作,心脏开始剧烈颤动。
他们好像真正的夫妻一样,一起做着饭,聊着家常,拌着嘴。
是他产生了幻觉吗?
江澈打了四个鸡蛋,搅在碗里,偏头又瞥了周临宵一眼:“怎么又哑巴了?不会还在憋什么坏主意吧?”
周临宵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缓缓吸一口气,从身后抱住江澈,收紧手臂,用力抱住身前的人,将脑袋放在江澈的肩窝,沙哑地说:“你又要骗我了,老婆。”
江澈拿着刀的手顿在原地。
要不直接给他一刀,然后再给自己一刀吧?
第119章 执念
江澈一脸无语地做了两碗面,摆在餐桌:“嗯,我是要骗你,我在里面下了毒,等会你吃完马上就会死掉。”
周临宵:“是哪碗有毒?要做个标记,你别误吃了。”
江澈:“你到底吃不吃?”
周临宵立刻在桌边坐下:“吃。”
两人并肩而坐,周临宵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正经吃过饭,连面带汤一扫而光,把碗边上的葱花都一个一个挑出来塞嘴里,再抬头看江澈,后者才吃了一半。
他撑着下巴坐在边上看。
江澈越吃越慢,最后吃不动了,碗里还剩半个煎蛋和一点面条。
他顺手把碗推给周临宵。
周临宵很自然地接过来吃完。
吃完之后,周临宵和两个干净的空碗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你今天怎么桌子也没掀?我要不还是找个心理医生来看看。”
江澈:“……”
他站起身,正好吃撑了想运动一下,撸起袖子:“掀掀掀,现在就掀,你把碗收厨房里去。”
周临宵:“掀桌子还要预告吗?”
江澈:“你别管!”
周临宵迷茫地拿着碗去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江澈已经跃跃欲试,以标准的深蹲姿势撑住桌沿,将两米长的实木桌从一侧缓慢又平稳地抬起来,放倒在地上,缓了两口气,再把它扶回原地。
一次、两次、三次……
周临宵就这么站在旁边,微微张嘴,震惊地看着江澈拿餐桌当健身器材上上下下,练了足足四十分钟,练到额头微微冒汗,才撑着腰站直,拍拍桌面:“今天就掀到这里吧。”
周临宵:?
他眉头紧皱,表情忐忑,神色纠结,一副怀疑老婆是不是真的疯掉了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暗暗决定等下就去咨询医生。
江澈擦擦汗,转身往楼上走,也不管周临宵被拖在后面,径直进了浴室准备洗澡。
关门前,他看了一眼链子,很礼貌地问:“你是守在门口,还是跟我一起洗?”
周临宵的表情慢慢从忐忑变成了惊悚。
“什么?”他一脸空白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片。
江澈啧了一声:“那你在外面守着吧。”
他把门半合上,过了片刻,从链子的另一头滑过来一件汗湿的背心和衬衣,是江澈刚刚脱下来的,因为手铐的原因没法丢进脏衣篓。
江澈:“把我衣服弄出去,我没钥匙!”
说完,里面就响起哗哗的水声。
而门甚至没有完全关紧,只要周临宵再往旁边半步,大概率就能一览无余。
周临宵盯着那件背心,心脏咚咚直跳,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想不明白好好的老婆怎么忽然奇怪起来了,是不是今天逃跑失败受了刺激?还是今天在出租车上吓到他了?
想着,他一边不受控制地把衣服拽到身前,深深吸气,闻着上面新鲜的、热气腾腾的味道,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响应。
他站在浴室门口浑身发热,在理智和??之间反复拉扯,想拿手机给心理医生打电话,又舍不得放开手里的背心,进退两难的犹豫了片刻,直到里面的水声停下。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选择——
江澈正裹着浴巾擦头发,很快听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被人扣住了腰,抱上洗手池,额头磕到了冰凉的镜子。
瀑布般的红色挡住他的视线,他一张嘴,又被灵活的舌头占据了领地。周临宵凶狠地亲他,简直像要把他的舌头吞进去似的,右手熟练地从浴巾下面往里钻,左手将他牢牢按在原地不许他离开,链子因为他们的挣扎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
江澈被亲懵了,本能地回应起周临宵的示爱,下面也迅速对他的讨好做出反射。但反射到一半,他又忽然感觉不对,瞪大眼睛,把眼前的红色拨开,然后发现——周临宵居然穿了女装。
他已经整整一年没见过周临宵穿女装,上次度假的时候,那人为了这事跟他闹脾气,之后江澈再也没有提过女装的事情。
而一年前的这个时间点,周临宵更加消瘦,脸型英秀,皮肤苍白,一头红色的长卷发非常有效的模糊掉了他身上的性别符号,甚至……他穿着江澈最喜欢的那身白裙子,是当年他陪他回江家演戏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