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余向晨马上朝江澈悄悄招手,示意后面的事不用操心了。
江澈看着周临宵一到自助餐点就被各种董事长夫人围起来被迫社交,慢慢收起笑容,从侧门出了会场,走到露台上。
已经入秋,露台的风有些凉凉的,江澈所在的位置头顶就是安保摄像头,藏在伪装的假绿植里。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社交媒体上都是朋友们发来的各种调侃和祝福,放下手机后他盯着外面的夜空发了两分钟的呆,思考着后面该怎么跟妻子解释今晚消失了一小时的事情。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的身后。
江澈没回头。
宁时吸一口气,低声开口:“江总。”
江澈转过身来,宁时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到江澈面前,脸上带着微笑,好像真的只是来向他敬酒,神色如常地说:“祝您新婚快乐。”
江澈接过酒杯,和宁时轻轻一碰,抬眼缓缓扫视一圈会场,远远看到江昌盛正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这个角落。
江澈笑了一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加了料的酒顺着食道火辣辣地流进胃里,胃部难受地收缩了两下,先是感到轻微疼痛,随后整个滚烫地烧起来,从腹中烧到全身。
江澈的眼睛迅速红了。
他眯着眼看着宁时靠近。宁时用影子挡住会场透过来的光和摄像头,替江澈把领带解开一点,嘴唇微不可查地蠕动,问:“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江澈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宁时有些遗憾地笑了笑,举了一下双手,往后退了半步,“嗯”了一声。
两人都不再说话,沉默地对立而站,等待江澈喝下去的药完全起效。
江澈很快开始感到头晕,背紧紧靠着栏杆,用手按住肚子,感觉里面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要沸腾起来了。
他眉头紧皱,脸颊、耳朵、脖子一层一层地开始泛红,呼吸也逐渐急促,意识好像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正在做什么,脑子里一点点被周临宵那张湿润柔软的嘴唇充满,嘴唇张开后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半跪在沙发前,埋下头去,和红色的卷发一起将他彻底包裹……
江澈从鼻腔里发出声音。
宁时盯着他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话找话地缓解尴尬,给自己转移注意力:“江总,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要跟江盛集团避嫌,但我想要一个同水平的代言,最好有大面积的物料铺开,并且品牌本身比较亲民,有一定知名度……”
江澈的意识短暂回来了几秒钟。
他呼吸急促:“我有更好的资源给你……余向晨他妈的给我买的什么鬼药?”
宁时:“唔,好像是会让你晕乎过去,然后那方面性质高涨。余秘的药已经很温和了,江总,您弟弟准备的药可以让你*整整一晚上。”
江澈冷笑,想说“我迟早要弄死他”,但声音刚到嘴边就变成了*。他已经无法站立,理智越飘越远,身体顺着栏杆软绵绵地往下滑,在滑落的前一秒被宁时牢牢扶住。
宁时的音量抬高了一些:“江总您怎么了?喝醉了吗?我扶您进去休息一下。”
江澈眼前阵阵发黑,接近于昏迷,浑身热得像在锅里烧着,无力地靠在宁时身上,渴得喉结不停滚动,几乎是被拖着进了休息室,等宁时将他放进沙发里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休息室的门轻轻闭合,盯着这边的眼睛同时挪开,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江昌盛马上拿起手机,给自己提前安排的记者打电话,想叫记者前往休息室拍照,但刚一拿起电话,立刻有人从后面揽住他的肩,热络地把酒塞进他手里:“小江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财呢?都没见你出来玩。”
江昌盛皱眉回头,看到一张似熟非熟的脸,隐约是邱家的哪个小儿子,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一身的酒气。
他现在没心思社交,敷衍地应付了一声,推开他准备继续打电话,却没想这人毫无眼色,竟直接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一脸不快地说:“这么不给面子啊昌盛,以前我们不是说好的拜把子兄弟吗?几个月没见连我的酒都不喝了?”
江昌盛脾气向来不好,又正是着急的时候,脸顿时就沉下来了:“你干什么?!我现在有事,把手机还我!”
他伸手去夺,醉汉居然相当敏捷,又把手机藏到身后,见江昌盛生气了反而嘿嘿地笑起来:“怎么脾气这么大?哥跟你开玩笑呢,来,我们来喝一杯,喝一杯我就还你……”
余向晨看了一眼手表,确认江昌盛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于是快步朝江文柏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从周临宵附近经过,远远看到他被各种董事长夫人们围在中间,显然已经极度不耐烦,眉头紧皱,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离得最近的几位已经在往后退。
余向晨打了个寒颤,干脆小跑起来,在心里为老板深深地祈祷十秒钟,一路小跑到江文柏身边,穿过人群,俯身到他耳边:
“江董,有急事要跟您说,麻烦马上跟我出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粗长!夸我!
第30章 做局
江文柏正在跟生意场上的人谈笑风生, 被儿子的秘书贸贸然打扰之后脸色微沉,很不满地看了余向晨一眼,压低声音:“什么事明天再说。”
余向晨贴到他耳边:
“江总刚才发消息给我, 叫我报警, 我不敢擅自行动, 所以过来请示一下。”
江文柏脸色一变。
他眉头紧皱,迟疑地和余向晨对视两秒, 然后转头朝身边的人笑道:“见谅见谅, 我去下洗手间。”
他把酒杯随便塞给服务生, 跟着余向晨大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已经是极度不快:“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整个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了, 江澈要报什么警?好端端的!”
余向晨一脸急得冒火的表情, 语速飞快地说:“江总刚才好像喝醉了, 我看着宁先生把他扶到了休息室里面, 也没有多想,准备让人送点解酒药过去, 结果刚走开几步就收到江总的消息,说他感觉不对劲,好像被人下药了,叫我赶紧报警,我吓了一大跳, 发消息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又不回。”
“然后我想去休息室里面看看,里面居然反锁了起来, 敲门也没人应, 我真怕江总出什么事!今晚上所有人都在!”
江文柏的脸已经黑得吓人。
他一下抓住了重点:“宁先生?哪个宁先生?”
余向晨:“……就,小江总的情人。所以这事儿我有点……”
江文柏沉沉地看着余向晨。
他白手起家创立的整个江盛集团, 跟江昌盛那个草包不同,敏锐度极高,显然已经在短短的两段话里想到了非常多的可能性,对余向晨仍然不太信任。
余向晨对上董事长凌厉的视线,毫不露怯,急得又连催几次,似乎满心都在挂在自己老板身上。
江文柏又问:“江昌盛在哪里?”
余向晨:“应该是在会场吧,我太慌了没顾得上找他,江董,您快,快点,万一出点什么事被周小姐知道……!”
这句话非常精准地戳到了江文柏的痛点。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突突跳了两下,不再说话,小跑着冲向休息室,一边跑一边给自己的安保团队打电话,叫他们立刻拿备用钥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