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没说话。
哪怕对着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他也很难启齿自己心中的那个疙瘩。
最终,他只是道:“你去查就是。”
余向晨:“哦……我们邱家这方面的资源倒是挺多的,你给我一礼拜时间。”
江澈点点头:“另外,我在B市买了一套房子,挂在我名下不太方便,所以写了你的名字。回头我叫人把房本给你,要是你大哥他们还是逼这么紧,就去B市散散心。”
余向晨微微张嘴。
他看着江澈,眼睛又慢慢变红:“哥……”
江澈:“不许哭!去干活!再哭扣你工资!”
余向晨擦着眼睛走了。
第二天,江澈听话地去做了体检,体检的时候找医生要了验孕棒,医生说最早7到10天就能检验出是否怀孕。
要完之后,他盯着那个小东西,把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缓缓吸一口气。
他把东西放在包里。
下午回公司,他先将周临宵招进来的那些人一个一个面试一遍。
总共二十个,人均学历985,行业经验都在七年以上,过往业绩更是相当优秀,如果这是一场正常的面试,这些候选人无论从履历还是能力,都很难有能挑剔的地方。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些都是周临宵的人。
而且全部是一毕业就入职的周氏,由周临宵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中的亲信。
小舅子连演都没演一下。
江澈对着名单又有点火冒三丈,正想该怎么补救,人事忽然过来说:“江总,周总今天来公司了。”
江澈皱眉抬头,接着就看到十多天没见的小舅子从电梯口走过来。
江澈愣住。
——周临宵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头短黑发染成了红色,和姐姐一模一样的颜色。
他西装革履,新染的发色张扬无比,一出电梯目光就径直穿过整个办公区,远远看向会议室里的江澈。
两人隔着一个办公室对视。
江澈的心脏一阵猛烈地跳动,有好几秒的时间,他甚至以为现在来的人是剪了短发的妻子。
周临宵迈开长腿朝他的方向快速靠近,江澈的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一路盯着他走到自己身前,仰着头,瞳孔里映着一片鲜艳的红色,没有反应。
周临宵:“下午好啊,姐夫。”
纯男性的磁性嗓音让江澈瞬间回神。
他皱起眉,很难受,非常难受,难受得想把周临宵立刻马上拖到理发店里,将他的头发再染回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眉问。
周临宵扫视着他的表情:“什么什么意思?”
江澈指了指他的头发。
周临宵拨弄自己的新染的头发,把刘海往后捋了捋,然后在江澈对面坐下,盯住他的脸,问:“不喜欢吗?我姐同款。”
江澈难受得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心理和生理受到双重刺激,语气也冲了起来:“好端端的染头发干嘛?你又不是十几岁的小男孩了,染个这种……”
“江澈,”周临宵收起笑容,“我染头发总没有惹到你吧?”
江澈已经完全处于应激状态,死死盯着他的头发:“你幼不幼稚,你姐干什么你就非要干什么??周临宵,你幼不幼稚!故意染这个头发给谁看呢!”
周临宵:“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染头发怎么了,啊,意思是那个红色只有我姐能用,那个红色写了他的名字申请了他的专利是吗?”
“你们是双胞胎!!”
周临宵站起身,锐利的目光钉住江澈,绕过桌子往他的方向走。
人事在旁边吓得目瞪口呆,怕他们打起来,连忙出声:“江总!周总!那个,那个,你们那个喝茶吗?我给你们倒点茶水!”
外人一打断,会议室里一触即发的空气又迅速凝结。
江澈偏过头,周临宵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了老婆几秒,最后还是坐回了椅子里。
两分钟后,人事端来茶水,放在他们中间,然后轻手轻脚地从会议室撤离。
周临宵看着江澈。
江澈看着周临宵。
火红色的头发衬得他整个人招摇又俊美,单从审美来论,不得不说,这个颜色很适合他,甚至比起“周临潇”的长卷发更能凸显他身上的气质。
江澈承认周临宵这样很帅。
但他不喜欢。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很讨厌你的头发颜色。”
他是奔着跟周临宵打一架去的,威胁他的秘书算一件,插手江盛的运营算一件,今天把头发故意染成他老婆同款色系算一件……他像一个气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现在特别手痒,特别想揍小舅子。
但他们刚才明明就快要动手了,这会周临宵又变得极为冷静,被这么挑衅也无动于衷,浅茶色的眼睛轻轻垂下来,看着茶杯,睫毛故意被水蒸气蒸的有点湿润。
“江澈,你就这么讨厌我?”他轻轻问,“我们难道不是亲人吗?”
“…………”
江澈捏紧的拳头还没松下来,神色已经有点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僵硬地绷住。
“你……”他眉心深深地皱起,“你别给我来这一套。”
周临宵很委屈:“我给你来哪套了?”
他掰着手指头给江澈数:“你去跟你的亲亲老婆度蜜月,我在公司出人出钱出力出方案,帮你清洗掉江昌盛的旧部,帮你背锅做坏人弄走老头子们,每天忙到后半夜才睡,就为了希望你和我姐的婚姻稳固一点,结果你一回来就骂我,今天看到我,连我的头发都看不顺眼,没一个好脸色。”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江澈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少装!”江澈把人事任命清单甩给他,“你怎么不干脆把董事会成员也都换成你们周氏的人??”
周临宵:“我今天已经改了合同,第四季度营销合作,利润100%归江盛,我不会动你公司的利益。”
“我信你,周临宵,”江澈撑着桌子往前,凑近看他,“所以你把你的人搞过来做慈善,顺带专门监视我是吗?”
周临宵的眸色深了下去。
“嗯,”他坦然承认,“我得帮我姐盯着点你,江澈,你有出轨的前科,和宁时。”
江澈没想到他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周临宵又道:“这事是我做的太独断,但人都已经过来了,你先用着。你的人我可以安排到周氏,给同等水平的职位待遇,绝对不亏待他们。”
……不对。
周临宵不对劲。
这不像成熟商人的做事风格。一个亲手提拔起来的能干部下的价值,是高到难以估量的,周临宵这么大手笔,绝不可能是为了这点事。
周临宵还没察觉到江澈的情绪,又道:“过几天回江家吃饭,我姐不敢去,怕被你爸为难,所以让我陪你去,到时候我开车来公司接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爸可能被向松月闹得头痛,想反悔,绝对不能让他反悔,江昌盛必须先出去。”
江澈一个字都没听。
这头红色的头发很严重地影响到了他的判断,他看着周临宵手上的婚戒,和自己手上的婚戒反复对比,皱眉沉默了很久。
“江澈?”
江澈抬起头,片刻后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周临宵没反应过来:“嗯?……婚礼?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