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向晨递过来最后一片吐司:“澈哥?你还要吃吗?”
江澈没反应。
“澈哥??”余向晨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澈扣上手机,伸手按住太阳穴。
余向晨问:“怎么了?”
江澈吸一口气,道:“再去查查当年周家的这个案件的细节,尤其是周临宵最后怎么得救这事。”
余向晨:“都十一二年前的案子了,你查这个干嘛?”
江澈单手撑着头,手指用力按着脑袋,拼命地回忆:“嗯,过去太久了,我有点记不起来了……是哪一年来着?上月刚过完元旦,那就是十二年前,我十五岁?十六岁?”
余向晨:“啊?”
“好像是我上高二的时候,我跟我爸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去太白山那带租了个房子,买了些装备重装徒步,”江澈道,“然后在那边救了个人。”
余向晨愣愣地看着他:“啊??!救的周临宵???”
江澈:“我不确定。不能这么巧吧?”
余向晨:“不能吧???”
江澈仔细想了很久。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他又否定了自己刚才微妙的直觉,“太白山非常大,徒步路线大部分都是没开发的,经常有驴友被困在那边。我救他的时候问过他是不是也是来徒步的,他点了头。”
余向晨拿出笔记本:“还能想起来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吗?再仔细讲讲,我去核对一下。”
江澈沉默了很久。
一些模糊的记忆慢慢从大脑深处被挖了出来,救人那会他自己精神状态也很差,救完后便回了A市,也从来没有尝试找过当时的男生,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他道:“时间好像是初秋左右,只记得再冷的话就不适合上山了,我走的是从秦岭到太白山的一段徒步路线,当时还完全没开发。”
“我仗着装备还不错,给自己规划的路线是全长一百多公里,本来想四天速穿,刚走了一半就在山谷里捡到一个失温的男孩。”
“捡到他的那个画面倒是记得很清楚,他估计是下撤的时候从山上不小心摔下来的,满头的血,已经失温到胡言乱语,再有几个小时人估计就不行了,”江澈道,“我原地扎了帐篷,给他贴了两大包暖宝宝,喂他喝了水和巧克力,在那里守了他一天,看他缓过来之后,连夜背着他下山。”
余向晨震惊得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夜走了六十公里?!”
江澈:“真不记得了,应该没那么远吧?但是不走不行,我很多物资都给他用掉了,手机又没信号,不走我们两都危险。”
余向晨:“……你真牛逼,澈哥。他后面就这么走了?都没留个联系方式?”
江澈有些无奈:“我租的那个房子就在徒步起点的村里,把他背回出租屋才找到信号报警。因为饿得人都发晕,报完警就只顾着赶紧做饭,做出来和他刚吃到一半,警车和救护车就把他拉走了。”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他又喃喃地说,像是自己给自己洗脑,“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余向晨:“他没跟你说过任何个人信息?”
江澈:“不知道,可能聊到过,但我没往心里去,那会走得快到身体极限了,有好长一段什么都不记得。”
余向晨光是听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太乱来了!”
江澈:“查查,虽然可能性不大。”
余向晨:“我回去帮你查。”
江澈“嗯”了一声,对这种没影子的事不再多想,抬头又看了一眼对面会议室里的周临宵。
周临宵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眉头微皱,似乎对他和余向晨待在一个空间这件事很不爽。
江澈的目光和他对视两秒,然后又一次无意识地看向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婚戒怎么看都跟自己手上的这款几乎一样。
这种高奢定制戒,不能是买二送二吧?
江澈收回目光。
“你觉得周临宵是什么样的人?”他又低声问余向晨。
余向晨毫不犹豫地说:“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六亲缘浅,固执,偏激,武断,变态!”
江澈很客观地说:“如果不这样,他当年很难活下来,那些人会为了利益弄死他。”
余向晨:“……我不允许你同情他!”
江澈笑了笑:“没有。我没资格同情周临宵,我没他那么厉害。”
余向晨瞪着他,似乎对这句话很不服气。
江澈拿起车钥匙。
他现在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玩不过周临宵。
那就干点周临宵也预料不到的事情。
“现在,帮我找人拖住我小舅子,”他站起身,道,“我要去他家里看看,他老婆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周小白菜
第43章 相册
江澈直接开车去了周家。
工作日的下午两点, 周临宵还在开第二个工作会议,被财务拉着算上一年度的报表,没有留意到平板上的小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家里移动。
二十分钟后, 江澈把车停在了周家别墅的花园里。
管家正在悠闲地给桂花树浇水, 见江澈从车里下来, 怔了一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江……少爷?”他连忙放下花洒, 立刻拿起手机, 准备给周临宵通风报信, “你怎么忽然来了?”
江澈指了指他的手机, 叫他放下。
管家尴尬地笑了两声:“我看时间, 看时间。”
江澈道:“我上次来的时候, 有东西落家里了, 刚才顺道路过, 正好来拿下。”
说完,他大步往家里走。管家还没来得及关正门, 又不好刻意把江澈关门外,只能神色慌张地跟在后面:“是什么东西啊江少?我看看是不是我收起来了,也免得您浪费时间。”
江澈没理会他,径直穿过客厅,上了二楼。管家一下慌了神, 连声道:“江少, 江少,那上面是周总的房间!您的东西应该不在上面!”
江澈短暂停下脚步。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 低头看着楼梯上的管家, 朝他笑了笑。
“我老婆是哪个房间啊?”
管家愣了愣,反应了两秒:“啊, 你说周……周小姐,”他很明显磕巴了一下,“小姐的房间在一楼呢,我带您去。”
江澈道:“不急,等会我自己去。你的意思是二楼只住周临宵对吧?”
管家:“是的是的,江少,二楼是周总的私人空间,我们平时都很少上去!”
江澈:“他老公呢?”
管家又愣了一下。
江澈微微挑眉:“是我的问题,我描述不对。他的男性伴侣呢?平时没跟他住一起吗?”
管家看起来要流汗了。
他僵硬地站在楼梯间,咽了咽唾沫,道:“这个……那位少爷也不常回来,基本就是周总自己住。”
“哦,”江澈点点头,“我不打扰你了,你去忙吧,我自己找找。”
说完,他抬脚往二楼的主卧走,管家大惊失色,连忙追过去:“江少!你要不等周总回来再去找吧!哎呀不要为难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