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为周总祈祷!
第44章 证据
听到这句, 周临宵的身体在缓缓放松,但心脏已经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冰水里。
——江澈一定是在怀疑什么,只不过还没拿到铁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指甲陷入手掌心里, 大脑飞速运转, 把可能的漏洞都过了一遍。
从婚礼之后江澈就明显不太对劲, 事情的根源还是出在那次的冲动上,第二早上江澈醒来的时候应该以周临潇的身份去面对他, 这样能免去很多问题。
上周安排人进江盛集团做得也有些急了, 但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做, 这么好的机会后面很难再有, 按照江澈多疑的性子, 还有没有时间也不好说。
今天江澈在忽然来周家之前, 一直和余向晨待在总经理办公室聊什么, 邱家的上两代都是军功起家, 在内部颇有势力,最近有人在盯梢他……是江澈让余向晨在查自己。
余向晨查不到什么关键信息的。
身份上的事他已经做得滴水不漏。
所以, 江澈肯定还处于怀疑的阶段,否则刚才跟他打起来了……他还有机会。
就算真的一切都被发现,也没什么,早从结婚开始他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没什么, 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比预想的要提前一些,所以都没什么……
但周临宵不得不承认, 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紧张和慌乱, 哪怕江澈现在还没拿到证据,也没想和他当场翻脸。
自己已经有点沉迷过头了。
他看着江澈那张脸,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发现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那些温情的日常、甜蜜的告白、亲昵的同床共枕、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即便知道只是幻影。
周临宵感到挫败,一边想怎么拼命弥补,把泡沫吹得更大更漂亮,一边又很挫败。
他对着江澈拙劣的谎言沉默了一会,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哑声问:“耳机找到了吗?”
江澈深深地看着他,轻声说:“没找到,可能是丢别的地方了。”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快要凝结,他们同时感到呼吸困难。周临宵朝江澈伸出一只手,没有想握他的手,只是想拉着他的手臂把他从房间里带出来,但刚碰到他的袖口,江澈便迅速往后退了半步。
周临宵的手停在半空。
江澈先一步从房间里离开。
管家看出了气氛不对,热情地招呼江澈喝茶,江澈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缓过来了一些,终于问了周临宵一个问题:“你的结婚对象一直没跟你住在一起吗?”
周临宵:“嗯,他跟我闹脾气,回去了。”
江澈眸色闪动,点点头,没有多问。周临宵也缓过来了一点,于是也多说了几句:“我房间里的保险柜不是藏了什么商业机密不给你看,里面放的是我父母当年的案件卷宗,会吓到你。”
江澈:“哦。”
江澈:“你姐姐那时候没事吧?”
周临宵:“她没去度假,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江澈又点点头:“你们姐弟两真不容易。”
周临宵浑身难受,恨不得冲过去揪着江澈叫他把话说明白,把想问的全问出来,自己可以编一万个理由把漏洞补好,但江澈就这么淡淡的,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又喝了一杯水后就准备走。
“公司还有事,”他说,“我只是顺道来一下。”
周临宵用力咬着牙,危险地看着他,“嗯”了一声,放他走了。
他目送江澈从客厅里离开,听到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突然抬脚,将整张茶几都踹翻在地。
“哗啦”巨响,玻璃茶几连带着昂贵的茶具碎了一地,他又砸了花瓶、把餐桌所有摆件扫到地上,将整个客厅砸了个精光,然后沉着脸上到二楼,去看自己的房间里缺了什么。
只一眼,他就知道江澈带走的是什么东西。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不见了。
周临宵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空荡荡的相框,片刻后走到保险柜前,把柜子打开,清点里面的相册,少了一本。
管家在旁边紧张地说:“夫人没看到里面的内容,我进来的时候他刚试出密码,拿了一本要看,我夺过来了。”
周临宵:“相册呢?”
管家把那本相册拿了过来。
周临宵快速翻了一遍,这一本是江澈20岁到21岁期间的照片,密密麻麻上百张,很齐全,没有丢失的。
周临宵把相册丢回保险柜,换了密码,牙齿咬得咯咯响。
是他太大意了。
只丢了相框里的那张大学照片,他可以有很多种理由去解释,但现在这个情况,解释了江澈可能也不信。
他摔了空相册,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把次卧里江澈的那些东西全部清出来,搬到我在B市的房子里去,然后现在安排人跟我回江家。”
管家:“好的。”
周临宵拿着车钥匙上车,一边启动引擎一边给梁秘书打电话:“明天我不去江盛集团,你帮我约律师过来,有事要谈。”
梁秘:“跟您常年合作的律师有五位,约哪位?”
周临宵:“专门接婚姻财产案的。”
梁秘应了声,周临宵挂断电话,一只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准备回江家把自己次卧里的男性服装全部清理出去。
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顺便看了一眼江澈现在的定位,然后猛地踩下刹车。
……江澈没有回公司。
他也回了他们的公寓。
周临宵用力捏住方向盘,指节泛白,胸口一阵细细密密的发麻。
管家已经在指挥人开车去江家拿东西,见到周临宵的车停在花园的过道里,于是走过来问了一句:“周总,带两个人够吗?临时可能找不到这么多人手。”
周临宵合上眼。
“不用去了,”他哑声说,“你去忙别的事吧。”
管家:“……啊。”
他看了看周临宵的脸色,没敢再说什么,安静地离开了。
……
江澈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他把口袋里的照片又拿出来,低头沉默地打量照片上的画面。
这件深蓝色羽绒服是他大四快毕业的时候买的,那段时间因为暗杀的事情他极少出来参加社交,更不会接受陌生人或者朋友的拍照,同时聘用了三位退伍的特种兵做保镖,而这个点他单独站在校门口,大概率正好是保镖去开车,他短暂地等在那儿。
一张五年前的生活照,出现在了小舅子的床头。
他和周家的联姻又是从多少年前开始被筹划?
江澈拿照片的手一片冰凉。
他能想到周临宵会用哪些理由来解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最佳的说法是江文柏给的,江文柏早就和周家商量联姻的事情,所以提前给了照片;再次一点的理由,还能说是认识的朋友随手拍的,觉得太巧了所以冲洗出来,或者说姐姐暗恋他多年,委托他偷拍照片……
都很合理。
但唯独有一点,无论周临宵怎么解释都掩盖不了。
为什么,他要把,姐夫的照片,放在自己的床头?
江澈全身都是冷的,只有心脏里烧着火气。他愤怒地把照片揉成团,揉完后再展开,重新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