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瞳孔猛烈收缩，近乎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怒火终于藏不住从眼睛里冒了头。
几秒后，江澈极其微妙地笑了一声，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到了情绪爆发的边缘，额角用力跳了两下，冷漠地把手抽了回来，往后靠向椅背，拉开和周临宵之间的距离。
周临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江澈低声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砸你的卧室吗？”
……来了。
周临宵慢慢收起所有的表情，静静望着江澈。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不是很想问，也不是很想知道。
至少今晚，他想再跟江澈像寻常夫妻一样抱在一起睡一晚上，即便他知道江澈在伪装。
结果还是忍不住了吗？
周临宵沉默地坐着不说话，江澈便先开口，平静地陈述道：“我在你弟弟的床头上发现了我大学时期的照片。”
周临宵坐在那里没动作。
江澈的声音抬高了一点：“不打算解释解释？”
周临宵阴沉地盯着江澈的脸，片刻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解释：“照片是你爸给的。”
“哦，”江澈冷笑，“为什么要把姐夫的照片裱起来摆在床头？”
“……”
周临宵用一根手指头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敲。
“因为他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每晚都睡不着觉，把你的照片放在床头，会让他感觉好像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陪着他。”
江澈用力吸了一口气。
头开始痛了。
过于剧烈且复杂的情绪波动撕裂了他的伪装。
他又靠近周临宵，眼睛里烧着火，恶狠狠地瞪着那对浅茶色的瞳孔，咬着牙，又问：“你房间里又为什么会有男性衣物和男性用品？”
周临宵：“我喜欢。这个回答可以吗？”
江澈急促的呼吸就喷在周临宵的脸侧。
他已经说不上是愤怒、失望、震惊还是伤心难过，只觉得胸口又疼又闷。
他伸手顺了顺“妻子”今天格外柔软整齐的长卷发，反复打量着这张让他彻底沦陷过的脸，片刻后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拽到面前，另一只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垂眸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亲耳听你告诉我，婚礼那天晚上，和我上.床的到底是谁？”
“……”
周临宵忽然笑了。
今晚到家之后最自然的一个笑，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
他彻底松懈下来，就这么看着江澈，像是在挑衅他。
江澈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松手往后退，而周临宵反扣住他的手臂，把他用力拉到怀里，将江澈的手腕反扭在身后，狠狠地堵住他的嘴唇。
两人的牙齿碰撞在一起的刹那，江澈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别碰我！”他猛地偏头，躲开周临宵的嘴唇，周临宵便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他又痛又怒，抬脚狠狠地踹他的肚子。
周临宵闷哼一声，不仅没有放手，反而用手臂和双腿将他死死禁锢住，将他整个人压在地板上，红色的头发挡住江澈的视线，像是要把他咬碎了吃下去咬他，很快就见了血。
江澈疯狂挣扎，膝盖毫不留情地死顶他的胃。周临宵脸色一白，力气松了一瞬，江澈迅速翻转身位，反过来把人压在下方，用手肘抵住他的咽喉，在周临宵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掉他系在脖子上的丝巾。
被丝巾遮挡了几个月的部位终于露出了它最原本的模样。
江澈一直以为，他身世凄惨的可怜妻子一定在绑架案中受过很严重的伤，导致脖子上留下了显眼的疤痕，也导致了她精神性的失语，所以才会一直用丝巾遮挡，以掩护自尊心。
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一次也没有过问过妻子的脖子，甚至刻意忽视这些不符合常理的细节，害怕伤害到妻子敏感的情绪。
而这一刻，在灯光下，江澈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毫无瑕疵的皮肤，以及，极其显眼的喉结。
他呆愣半秒。
即便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他还是感觉到天崩地裂，大脑里一片空白，胸腔阵阵窒息性的疼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成了面具。
周临宵还在笑，笑得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他扣住身上人的腰，主动将自己的假发也拽掉，露出一头让他怎么也看不顺眼的红色短发，嘴唇张合，发出了熟悉的、纯男性的磁性嗓音。
“江澈，现在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全哑了，一字一字幽怨地说，“好好的老婆不要，非要知道真相。现在你满意了？！”
江澈已经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应，只是大睁着眼，怔怔地看着那个完全属于男性的部位。
所有婚后温情的画面接二连三浮上心头，那些心动的感觉还清晰地残留在心脏里……他曾经那么真切地爱过她，想跟她好好过日子，想和她白头偕老，甚至他的包里还装着那三个验孕棒，白天还在忐忑地考虑如果老婆真的怀了孕，他将做什么准备去迎接一个新的小生命。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全部的爱恋变成了最可笑的罪证，在记忆里狠狠地对他进行嘲弄。
江澈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因为屈辱和怒火。
“周临宵……”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手握紧拳头，用力咬住牙关，狠狠地砸向身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摧毁
江澈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到他脸上, 他半边脸一麻，心也跟着沉了下去，翻身想躲, 江澈又一把拽住他的衣服, 把他从地上拽到沙发。
“周临宵……！”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恨过谁, 恨到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把他弄死在这里, “你怎么敢这样骗我！！！”
周临宵伸手去挡, 但江澈已经完全红了眼, 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整个客厅都变成了战场。
他不想对江澈动手, 连连被动, 被逼得不停往后, 先是把实木沙发撞移位, 又被江澈踹到桌子上，撞翻了整个桌子。
还没来得及收拾地碗筷碎了一地, 他踩到碎片失去平衡往后倒，在摔到碎片上的前一秒被江澈扯起来，压到岩板茶几上。
岩板茶几的腿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周临宵的腰一下失去知觉，胸腔里的心脏好像也失去了知觉, 一时间好像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任由江澈疯了一样殴打自己，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看着江澈扭曲的脸笑, 在剧烈的疼痛中断断续续说：
“老婆，你, 你真无情啊，”他笑得像是要断气一样，鼻腔里涌出血，“你不是说要亲耳听到……我的回答吗？”
江澈：“闭嘴！！我不想听了！闭嘴！”
周临宵仰面看着他，神色疯癫，好像在剧烈的疼痛中体验到了快感，报复般地说：“我告诉你，江澈……那晚上你一直求我……紧紧缠着我，用你的*用力咬着我不放，不许我离开……还说会爱我一辈子！”
江澈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屈辱得眼睛快要滴血，拳头一下比一下更重地落下，吼道：“闭嘴！！”
周临宵起不来身，抓住他的头发，借力抬起脑袋，拼命地朝他靠近：“你真是……翻脸不认人，江澈！……我陪你睡了那么久……你说你爱我，你说会一直爱我，还想和我生孩子……哈哈哈哈！你的爱就这么廉价！你爱的只是女人的*！”
江澈甩了他一巴掌，周临宵的头磕到了茶几的角，闷哼一声，下一秒又被用力掐住了脖子。他的脸迅速涨红，眼睛盯着江澈不放，从快要炸开的血管里挤出声音，呢喃般道：“掐……死我……把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