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偏着头,一眼都没有看周临宵,精疲力尽地哑声道:“我联系了他秘书,应该已经到下面了,后面他秘书跟你们对接。”
保安应了声,把周临宵背走。电梯闭合,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江澈撑着鞋柜,难以站立,片刻后在玄关坐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像是不愿意接受事实,怀着最后的希望,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周临潇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
无论打多少遍,那头都只有冷漠的机械女音。
江澈看着屏幕上的“老婆”两个字发了很久的呆,片刻后缓缓卸下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鞋柜上,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余向晨。
“你来……接我一下,小余。”他疲惫地说,“我没地方住了。”
作者有话说:
对抗路夫夫启动!
第48章 幻梦
梁秘一路狂奔赶到医院的时候, 周临宵已经做完了检查,意识清醒地独自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和自己的律师打电话。
她冲到病房门口, 接着就看到她老板那张俊美的脸成了调色盘, 碎片划出来的细碎伤口弄得到处都是血, 眼睛充血成了两个玻璃珠,脖子上还留着十个骇人的红紫手印……
她猛地刹住脚步, 大惊失色, 很想尖叫。
虽然在收到江澈的短信后,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那非同寻常的老板终于把他非同寻常的婚姻给玩脱了, 也预料到江总必然会暴怒之下有一些过激行为……但亲眼见到老板的惨状还是让她大受冲击。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 伸手顺了顺胸口, 深吸一口气, 悲痛地抬脚走进房间。
护士小姐姐正一脸不耐烦地端着纱布和碘酒在旁边站着, 几次催促周临宵包扎伤口,周临宵捂住话筒, 用近乎失声的嗓子沙沙说:“现在不包。”
护士跟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他:“现在不包??你都这样了还不包?是要拍照留作纪念吗?”
梁秘:“……”
她知道她的神经病老板要做什么。
她大步走上前,跟护士赔笑,道:“不好意思,我是他朋友,您先别着急包扎, 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这……这看着太吓人了,检查结果没事吧?”
护士道:“都挺好, 一根骨头都没断, 全是皮肉伤,只是看着吓人点, 但也不能不包扎啊!会发炎的!”
梁秘在心里疯狂谢天谢地,暗道果然江总还是手头有数的,这种情况下都能忍住没出人命,她老板眼光真好!
她道:“你先去忙别的,我和他沟通一下,等会好了再来叫你。”
护士满脸莫名其妙地被梁秘送了出去。等人离开,梁秘走到床边,低头又看了看惨不忍睹的周临宵,听见他用坏掉的嗓子对电话那头说:“嗯,你过来。”
周临宵挂断电话。
梁秘做了个深呼吸,非常专业地没有表现出异样表情,第一时间先撇清自己,并选择顺着老板的毛捋:“周总,江总不放心你,给我发短信让我过来照顾照顾。”
周临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瞳孔没有对焦。
只一眼,梁秘书心脏咚咚跳了起来,嘴唇轻张,失语了几秒,接着发自内心地说出了第二句话:“我给你约了心理医生,你很久没去了,明天早上他会来周家,早上十点。”
周临宵没说话,神色阴郁,坐在床上发呆,额角还在往下滴血,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梁秘有些于心不忍。
她一毕业就给他当秘书,到现在当到了第八年,眼看着他从一身官司到重建整个商业帝国,也知道他对江澈的执念有多深。
……这么大的刺激,她老板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她叹了口气,沉默许久后只能伸手拍了拍周临宵完好的那个肩膀,安慰了一句:“没事,周总,至少名分还在。”
周临宵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
过了几分钟,张律师也来了,他看到周临宵的惨状愣了几秒,接着调侃地笑了起来:“江总这个效果倒是做得挺好。”
张律师一来,周临宵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了看张律,很快从抽离的状态里恢复过来,眼睛一下冷下去,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点。
梁秘一看到周临宵这个神色,心中稍安。
还好还好,精气神还在。
她跟着催促:“赶紧吧,还等着包扎呢,虽然医生说没大事,但也挺吓人的。”
张律师拿出手机来,对着周临宵的各个伤口就是一通专业摄影,拍完之后又带了两个人,去找今晚送周临宵来医院的保安做谈话录音。
前前后后花了半个小时固定好证据,周临宵终于肯让护士包扎,包完后医生还是给他吊了水,药里面加的是消炎和安神的成分。
梁秘给他买了粥,他没心思吃,靠在病床上低头翻阅张律师做的证据册子,问:“好用?”
“当然,”张律道,“家暴现在属于重大过错,如果你的伤再严重点,够得上鉴定标准的话,说不定能让江总进去住住。”
周临宵嗓子疼得惜字千金:“住?!”
张律:“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这些证据打离婚官司也是非常好用的,周总,重大过错方在财产分配处于绝对劣势,江总现在这个情况很难分到太多财产。”
周临宵:“我要钱,做什么?”
“但是江总要钱啊,他这么大的企业不可能全放手,您要这么想。”张律道,“如果离婚要分掉他大半的家产,他说不定会为了钱和事业忍一忍。”
“……”
周临宵冷笑了一声。
他很清楚地知道,江澈不会。
江澈表面上是个工作狂,看着好像一门心思扑在江盛集团上,但他对钱根本没有太大兴趣,他只是想争口气,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江澈为了财产最多忍到收拾完江昌盛母子,后面哪怕大出血也一定会跟他离婚。
周临宵沙沙道:“判决,有用?”
张律想了想。
“对判决也是有用的,”他肯定回答,“现在的规则普遍偏向于受害方,如果你咬死不离婚,而江总作为过错方要离婚,法官很大概率一次两次都不会判离。”
周临宵终于点了下头,把文件还给张律:“好。”
梁秘看不过去了,道:“你先好好休息行不行?你和江总都是成年人了,婚姻是婚姻,利益是利益,他肯定也没这么快有动作。”
周临宵靠在床上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朝梁秘动了动手指。
梁秘凑近自己的残废老板:“要什么东西?”
周临宵指了指她的手机。
梁秘便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他,他搜索到梁秘的聊天框,用一根手指敲打屏幕,缓慢地拼写:
“先去给我买个新手机,然后去一趟江澈那里,拿回我的两张电话卡和储存卡,在我们的主卧。门禁密码是我生日。”
“如果江澈不放你进,你就说你上有老,下有小,自己还身患重病,不想丢工作。”
“拿完回来之后,把我送到这家私人医院,报院长名字,将我弄到ICU。”
“明天十一点,给江澈打电话,他不接就打给江文柏,叫江澈立刻、马上过来ICU给我签字,费用都记在他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