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周临宵全部写完,把手机递回给梁秘。
梁秘书快速看完老板的全部指示,震惊得足足有好几秒没说话。
……自己刚才竟然在深深担心老板会想不开,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这个劲头,不愧是13岁就能单挑一公司老头子的狠人。
梁秘书情不自禁又同情了江总一会,朝老板无比倾佩地点了点头,道:“好的,给我一小时,你先小睡一下。”
梁秘书走了。
周临宵一点点卸下所有力气,关了单人病房的灯光,疲倦地趟进被子里,在黑暗的掩护下终于流露出了脆弱的痛苦,呼吸粗重地闭上了眼睛。
……
江澈失魂落魄地坐在余向晨的沙发里,把他家里的酒全部喝了个精光。
余向晨从来没有见过他哥这样,也不敢睡,抱着狗子忧心忡忡地跟着坐在旁边,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甚至都不敢细问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憋半天只能憋出几句尴尬的没话找话。
江澈没回答,只是埋头狂喝,把自己灌醉之后拿出手机开始打周临潇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把手机打没电之后又找余向晨要充电器,然后插着电继续打。
余向晨看得心惊胆战,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从江澈手里夺走手机,劝道:“去睡吧,澈哥,有事明天再说。”
江澈烂醉如泥,好像只剩下那个号码还支撑着精气神,一把从余向晨那又把手机拿回来,神经质般继续打那个电话,但这一次,电话里不再是机械女音,居然打通了。
余向晨吓一大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皱眉看着江澈高兴地把手机贴到耳边。
“老婆,临潇……”他醉得含含糊糊,连话都说不清楚,“我知道你,我就知道,你在是不是?……老婆,今晚怎么,没回来?”
余向晨一阵心酸,仔细听着手机对面的声音,那头没有说话。
江澈似乎也并不是在期待对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嘟囔:“我想你了,临潇,想你……回来吧?我是真的喜欢你,老婆,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婆,想你了,回来吧?”
余向晨握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澈哥……”
电话那头还是没说话。
江澈在沙发里把自己蜷缩起来,右手死死捏着手机不放,左手无助地捂着脸。片刻,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用最一板一眼的语气说着最浓烈的词句:
“江澈,我爱你。你是我的。”
江澈眼睛通红,不知是醒着还是彻底醉了,身体蜷缩得更用力,沙哑地“嗯”了一声,又含糊地喊起“老婆”。
而他每喊一句,对面都会用机械音回应。
“我就是你老婆,江澈。”
“我们还在一起好吗?”
“我不会跟你分开的,江澈,等死了以后我要把你的骨灰和我的骨灰混在一起,埋进同一个坟墓里。”
“我爱你。”
“你也爱我对不对?”
“你喝醉了吗?我在抱着你呢,再靠过来一些。”
“江澈,我真是恨死你了……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
余向晨目瞪口呆地僵在沙发里,看着江澈醉到意识不清地和未知的机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哪怕对话内容牛头不对马嘴,但沙发里的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好像又抓到了那根浮木,不再满身带刺,眼皮也慢慢合在了一起。
整整一个小时。
余向晨眼睁睁地看着江澈在机械音中一点点入睡,而那头还没有挂断电话,两人维持着通话的状态,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小心翼翼凑过去,耳朵贴上江澈的手机,从听筒里听到了清晰的呼吸声。
余向晨犹豫再三,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拿毯子盖在他身上,准备挂断电话。
而就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瞬,他听到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在那头沉沉地说:
“江澈,你别想逃。”
只有六个字。
余向晨硬生生被声音里的那股阴沉和偏执吓得把手机丢了出去,砸在地毯上,咚地一声闷响。
江澈在沙发里不安地动了动,余向晨连忙跑过去按断通话,安静一会,等江澈重新睡着才长舒一口气。
他直接给江澈的手机关机,猛吸一口气,又回想起周临宵在婚礼后发疯威胁他的情景,背脊一阵寒意,当即给约好的律师发消息,叫他明早第一时间来江盛集团面谈。
……澈哥绝不能再跟他搞到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跟我的读者知道,我的xp真的很阴湿,不过碍于现在主流喜欢看小甜饼,所以一般只是在人外这个本来就很阴湿的领域阴湿一下,但每次写完人外都会调剂一本现代,所以……对第一次追文的读者进行一下阴湿预警!
第49章 婚姻
第二天醒来, 江澈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了一回。
头痛,腰痛,手痛, 浑身都痛, 大脑钝钝的, 情绪也很迟钝,睁开眼后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足足有十分钟没动弹。
守了一夜没睡的余向晨见他醒了,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澈哥?”
江澈转了一下头, 看到余向晨之后慢慢回忆起昨天那个混乱的夜晚, 心脏一阵剧烈地收缩, 疼得他眯起眼睛。
所有的愤怒都烧光了之后, 他现在只觉得浓浓的疲惫和累, 好像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想醒,不想起床, 不想面对那个烂摊子,更不想处理自己现在乱成一片麻的挫败情绪。
他又重新把眼睛闭上,但余向晨不依不饶地在旁边烦他:
“醒了就起床吧,哥,你看你这幅样子, 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起床吃点东西,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胃应该也不舒服吧?”
江澈痛苦地皱起眉, 想让他安静一会, 只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别睡了,澈哥, 起来!这可不像你!”
“不就是失恋么?失恋算什么,我都失了八回了,现在不还好好的?”
“澈哥,你听我说,女人也好男人也罢,满大街不是到处都是吗?你那么年轻,那么好看,那么有钱,身材又好,又温柔体贴,只要愿意,一周七天能谈八个!现在又是何必呢?”
“婚姻都是假的,情情爱爱也是假的,钱和权利握在手里才是真的,你别睡了!起来起来,我给你煮了粥,吃完之后我载你去公司,律师再过会就到了。”
……律师。
江澈睁开眼。
他烦躁地看着余向晨,这人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清净一会。
余向晨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扯起来,拽着他往洗手间走。江澈被烦得没法,消沉地被拽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跟鬼没两样的难看脸色。
余向晨跃跃欲试地问:“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江澈推开他,终于开了口,哑声道:“走。”
余向晨帮他放好毛巾和换洗衣服,带上门的时候不放心地又说:“赶紧洗完出来吃饭啊,快点,十五分钟!”
江澈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不能这样下去。
……只不过是失恋而已。
他吸一口气,去洗了个凉水澡,余向晨就守在外面,每隔两分钟敲一次门问洗得怎么样了,烦得他十分钟就收拾出来,跟秘书非常严肃地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