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余向晨又在电话里说,“你跟安明远谈完了没有?他大学就对你有意思,千万别跟他出去吃饭!我跟你说gay都是变态,你看看周临宵……”
“行了行了,”江澈烦得不行,“你应付他一下,我不回来了,等会再去见一个经销商。”
余向晨惨叫一声:“我应付不过来啊!!”
江澈把电话挂了,启动汽车,跟电视剧里那些无能的丈夫一样在街上转了两小时,把油箱开空,开到天完全黑透,才磨磨唧唧地回到公寓的停车场。
停好车后,他在主驾坐了很久,不是很想上去。
就不应该答应周临宵一个月的条件,他后悔得要命,那天在医院的谈判是他占优,就该咬死不让他回来。
江澈捂住额头,又在车里开了电话会,催促HR赶紧把周临宵的人重新安排走,接着无聊地玩了一会手机,看着来自周临宵的未接来电数量呈指数型增长,最后待到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唉声叹气地从车里出来。
他把黄玫瑰丢进垃圾桶,消极地按了电梯。
层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往上跳,江澈发现自己的情绪也在跟着变紧张,紧张中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不安,可能是在他短暂的婚姻里被“妻子”抱怨了太多次回家晚,导致大脑形成了诡异的条件反射。
“叮”,电梯开了。
新招的保安正坐在厅里,跟江澈报告:“江总,今天装修队来过,家里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了,是周总做的签收。”
江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总三个小时前就回来了,一直没出门。”
江澈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了,明天还要大早回江家演戏。
他叹一口气,拉开门。
里面没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映着都市的繁华夜景,周临宵像雕塑一样陷在沙发的阴影里,身前摆着一大桌已经凉掉的丰盛晚餐,手机在地板上摔碎了屏幕,浅色的瞳孔反射着江澈身后流进来的光,显得格外的亮,亮到有些瘆人的地步。
江澈下意识在门口停下脚步,头皮开始发麻。
发麻了半分钟,他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紧张什么?
他跟周临宵已经不是夫妻关系,再坚持处理完家里这些破事,他们就离婚了。
这么一想,江澈又感觉好很多,镇定自若地在门口换了鞋子,刻意忽视沙发里那个阴郁的暗影,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站住。”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住他。
江澈顿了下脚步,没有回头。
沙发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江澈听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差点和周临宵迎面撞上,目光正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女装的时候,江澈已经体验过“妻子”闹脾气时强大的压迫感。
男装的时候,跟周临宵近距离对视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快和压力,他已经忍不住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做什么?”
周临宵浑身散发着冷气,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比今天刚刚刷过的墙还要白,幽幽问:“你今天去哪里了?”
“……”江澈有种古怪的感觉,“去见经销商。”
周临宵:“哪个经销商?男的女的?在哪里?什么经销商从下午两点见到晚上九点!”
江澈:“我去哪儿不用给你汇报吧?”
周临宵:“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澈:“不想接。”
周临宵缓缓握紧了拳头。
“江澈,”他一字一顿地念他的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我们还没有离婚,人应该对婚姻忠诚。”
这句话微妙地戳到了江澈心里某些陈年的伤疤。
他的火气一下涌了出来,周临宵总是有本事用短短一两句话把他惹毛。
“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江澈把他往后用力推,“我只是单纯不想回家跟你待在一起不行吗?”
周临宵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身前来,眼睛里的火好像要把江澈也跟着烧干净:“还说我疑神疑鬼!你身上臭死了,一股发骚的男士香水味道,还有玫瑰花的气味!江澈,你说清楚,今天下午你到底去见谁了!!”
江澈拼命把手往回扯,周临宵死死攥着他不放:“你自己说,你说出来主动和他断了,我可以装作不知道,等我查出来我一定弄死他!”
江澈简直感觉不可理喻:“你是不是有病!!”
周临宵:“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啊,你不是还说要陪我去看心理医生?今天下午怎么不带我去看?宁可去跟外面的野男人混在一起都不肯带自己的妻子去看病?!”
江澈听得目瞪口呆,听得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剩下震撼、麻木和无语,还夹杂着一丁点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他的错?他当了一次热心好市民把周临宵从太白山救了回来,结果害得他得了精神病?
他的眼皮狂跳不已,沉默了足足十秒,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跟周临宵这么下去不行。
他再怎么快也要到明年才能处理完家里的事情然后跟周临宵离婚,天天这么闹谁也扛不住。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手腕,嘴角动了动,深吸一口气,道:“我答应过你的条件,就会说到做到。今天才第三天,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明天也别回江家了,早上八点半,民政局,办离婚。”
周临宵愣了一下,像是被“离婚”两个字震住:“你……”
江澈心道你也有语塞的时候,又把手拽了两下:“松开!捏得痛死了!”
周临宵被戳中了死穴,深深地看着江澈的脸,目光怀疑地在他嘴唇和锁骨处反复扫视,嘴里说:“我会查出你到底跟什么人鬼混……”但手还是听话地松开。
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江澈看了一眼凉掉的菜,决定转移话题。
“吃饭吧,”他说,“计入次数。”
周临宵执着地又说:“我会找到那个人,江澈,如果你出去乱搞,我一定会弄死他。”
江澈瞬间火了,八百条理由都拉不住的火上眉头:“操,不吃算了!”
他转身要走,周临宵又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过来一点,委曲求全地低声道:“吃。”
作者有话说:
甜蜜对抗路(不是)
第57章 装扮
“我等了你整整三个小时, 江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家庭放在心上,”周临宵端着凉掉的莲藕排骨汤, “你看看这里还像个家吗?谁家晚上九点才吃饭?”
“我六点就回来了, 想跟你一起在厨房做晚饭, 做完后再一起热气腾腾地吃一顿,结果等到七点还没见你的人影, 打电话也不接, 发信息也不回, 只能自己先进去做, 做完之后又一直等到菜全部变凉……有你这样做丈夫的吗?我们之间要是还有一个孩子, 难道孩子也跟着一起等爸爸回家才能吃饭?”
“……”
江澈坐在旁边装哑巴, 手紧紧攥着筷子, 忍得手背上冒出了青筋。
他沉默地夹了一筷子藕, 能咸死人,再夹一筷子土豆丝, 夹生的,最后又绝望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硬得可以把人的门牙磕掉。
“怎么不说话?理亏了?心虚了?说不出话了?”周临宵沉沉地看着他,“有空和乱七八糟的人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空回家陪陪家人, 要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 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我甩开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