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昌盛鞋都挣掉了,在餐桌上疯狂躲他爸的扫帚,从这边跑到那边,再从那边跑到这边,向松月用椅子挡住江文柏,江昌盛立刻从餐桌跳下来,本想躲进江澈的房间,看到周临宵后狠狠地抖了抖,害怕地转身,把目标转移到江澈身上。
江澈还没吃完,就看到他拿糟心弟弟朝自己狂奔而来。
“大哥!大哥救我!”他鼻涕流到了下巴,“我在英国有好好念书!大哥!你帮我买票,求你,我要回去!!”
江澈闪身避开他的飞扑,江昌盛立刻躲到他的身后,抓着他的衣服,不停发抖:“别打我,爸,我没抽,别打我……”
江文柏气得喘不过气,单手扶着餐桌,身形晃了两下,跌坐进椅子里。
向松月站在旁边哭,哭了一阵子从江文柏手里夺过扫帚,冲过来亲自打江昌盛。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江澈的耳朵都快被喊聋了,他夹在他们母子中间老鹰捉小鸡,白挨了好几下抽,不耐地右手抓住扫帚,左手抓住江昌盛,将两人用力推开。
江昌盛头磕在洗手池上,向松月跌坐在地面。
江澈走过去抓住江昌盛的领子,让他站起身,审视着他明显异常的精神状态,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也很平静:“你要回英国?”
江昌盛额头很痛,但不敢抱怨,用力抓着大哥的衣角:“大哥,我知道你有钱,爸把我的卡都停了,不给我买机票,不给我生活费……我不要待在国内!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
江澈松开他,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三十万,轻笑一声,道:“这点小事一早上弄得鸡飞狗跳的,说出去别人以为江盛要破产了。回去房间里吧,看把你爸妈气成什么样了。”
江昌盛大手大脚惯了,三十万根本不够花,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澈一眼,嫌少。
江文柏哑声道:“谁准你给他钱!他从今天开始必须留在国内,哪里也不许去!”
江澈挑眉看着江昌盛,后者立刻不嫌少了,头也不回地三两步跑上二楼,把自己锁在卧室。
客厅里终于消停。
江澈继续把他的早餐粥吃完,等向松月也上了楼,才放下碗走到沙发边,俯视着沙发里按着心口喘不过气的江文柏。
“考虑得怎么样?”江澈问,“我还有事,等会要回去了,下次不一定能抽空回来。”
江文柏缓缓抬起头。
他嘴唇发白,目光尖锐地钉在江澈脸上,几秒从沙发里站起身,和江澈面对面平视。
“江澈,”他压着声音,像是在忍耐什么,“你非要你弟弟出国,是不是早就安排了人带他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澈惊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文柏:“赌博!还有……”
他猛吸一口气,看了看管家,说不下去,脸色难看无比。
江澈道:“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吗?”
“我在国外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年,怎么没见我的好后妈找人带我吃喝嫖赌呢?”江澈嘲讽道,“她只会找人撞死我,因为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江文柏:“你……”
江澈:“刚说的事有证据吗?有证据再说,没证据不要乱讲。”
江文柏用力按着胸口,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艰难地喘了一会气,像是泄力了般,又软绵绵地跌坐进了沙发里,背佝偻起来,一下苍老了许多。
父子两时隔几十年,临到了最后的关头,竟也对彼此没有多余的话好说。
江澈看了江文柏一会,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先走了,家里还有别的事。”
他转身往卧室走,周临宵今天倒是听话,乖乖站在卧室门口等他。
江澈看到他,本就不愉快的情绪更糟心了,没好气地说:“走,回去。”
周临宵已经收拾好东西,立刻表演什么叫夫唱妇随,大步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江澈的胳膊。
夫夫两走到客厅的走廊口,沙发里一直在沉默的人忽然出声,沙哑地喊住了他们。
“江澈。”
江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明天我会找律师,按你的要求修改信托和遗嘱。但我必须提醒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向松月先不说,昌盛和江姜毕竟是你的血缘手足。”
江澈看着他比昨天更白的头顶,沉默几秒,意味深长地说:“爸爸,请放心,你教我的东西我都会记得。明天我会让我秘书联络你的律师。”
他转身离开,江文柏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他进停车场。
江澈坐进车里,低头看手机。
周临宵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看到他在让余向晨帮江昌盛订机票。
周临宵安静很久,不知为什么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幽幽开口,问:“你拿到了家产,是不是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江澈手指一顿,从手机上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副驾的人。
周临宵:“说话!是不是?”
江澈:“……”
他放下手机,很想说他们两之间的关系还称得上扫地出门吗?
但为了避免一出惨案,他保持沉默,甚至勾起一点微笑,对周临宵态度很好:“怎么会?我扫你也不会出门的。”
周临宵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右眼跳得更厉害了,怀疑地扫视着江澈的表情,无比笃定地说:“江澈,你不对劲。”
江澈埋头开车。
周临宵坐立不安,盯了他一整路,心道不至于吧,今早上江澈得都对不上焦了,应该对他很满意才对,怎么还没缓过神来呢?直男这种东西就这么坚定吗?
一路堵堵停停开回公寓,周临宵盯着他上楼,在江澈弯腰换鞋的时候,忍不住试探地碰了一下他的腰。
下一秒,他就知道江澈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假装一切正常的人在他的手碰到腰部的刹那,像触了高压电的猫一样整个弹了起来,身体抖了好几下,往后连退出四五步,背甚至撞到了鞋柜,差点把花瓶撞翻。
周临宵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表情很茫然。
江澈紧张地滚动喉结,所有感官都集中到被触碰过的地方,周临宵温热的体温像烙印一样牢牢烙在他的皮肤,让他瞬间回忆起今天一整天都在刻意无视的记忆。
周临宵:“……我,那什么,刚只是想帮你拉衣服。”
江澈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腰,指了一下周临宵,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有什么话非常强烈地想说,但最终没说出口。
周临宵:“你没事吧??”
江澈一点点挤出两个字:“没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开始飞快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不是)
第64章 搬家
不能再跟周临宵住在一起了, 江澈想,这人从答应他的协议开始,就一直在用温水煮他!
先分开再说, 反正搪塞完了他爸, 信托也快拿到了, 和周临宵一时半会也没有要演戏的场合。
江澈边收拾东西,边飞快思考怎么无痛搬家, 而周临宵心虚地在外面敲门。
“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脏衣篓的衣服放着别动, 阿姨下午会过来收拾, 我已经预约了。”
江澈正在扫荡衣服, 听到他的声音, 动作又慢下来。
他看见晾衣杆上挂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内裤, 是前天回来太晚、忘在脏衣篓里的那条, 被洗得很干净, 挂在当阳的地方,已经晒得清清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