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劭的声音像闷雷,沉沉震着他的耳朵。
“老婆,舌头伸过来。”
“……”
“好甜。”
第8章
洗手台上散落着主人洗漱时溅落的水珠,就连镜子上也迸溅到一些。
一只带着水珠的手拿着旧毛巾,随手一挥,擦去这些。随后把毛巾放到一边,镜子里浮现出一张刚洗过,出水芙蓉般的脸。
因为睡饱了觉,皮肤白皙莹亮几乎能发光,眼下的黑眼圈也浅了,只剩下淡淡一抹青,扑了层阴影似的,不仅没有折损美貌,反而让眼睛的轮廓更深邃。得到充足休息的眼睛简直就是一颗黑宝石,散发着夺目的光泽。
此刻,这双眼睛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心微蹙。
过了半晌,伸手搓了搓嘴巴。
郁观年有些怀疑——自己的嘴唇颜色之前就这么红吗?
他这样搓了搓,颜色更红了,还因为粘上水珠,越发晶莹剔透。熟到裂开的樱桃一样,能淌出樱桃蜜来。
“好甜——”
耳朵里好像又听到那宛如闷雷一般的暗哑声音。
郁观年后背一酥,即刻站直了。
他收回手,又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走出去。
今天是周五,工作内容很多。
郁观年擦干净脸,简单做护肤,告诉自己,自己今天实在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些梦,并因为梦境反复犹豫了。
工作。
和同事处好关系。
让自己的生活重归平静。
出门,在地铁上,他拿起手机,简单写了周报,再整理下周要跟进的项目。
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工作占据他大脑的全部。
可一到公司,见到厉劭,察觉到厉劭的眼神停在他嘴唇上——
好像又被厉劭压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睛看不见,意识昏沉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感觉到厉劭身体的温度,还有碾磨着自己的嘴唇、贪婪舔舐的舌头。
嘴唇都变得酥麻。
郁观年想到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嘴唇,强忍住抿嘴的本能反应,笑容僵硬,招呼:“厉总。”
厉劭喉结滚动。
听到他的声音,才把视线望向郁观年眼睛,应:“嗯。”
他表情正经,看着眼睛后,表现得正常且合理。
可郁观年没错过他喉结的滚动。
瞬间,很多画面混在一起,攻击了郁观年的理智。
郁观年:“。”
他还是抿了下嘴唇,这才艰难找回自己的正常声线。和厉劭对了今天的工作内容。回去刚打开自己的周报细化,还没写多少,又跟着厉劭去开会。
他坐在厉劭身边,适时给厉劭补充资料,并做会议记录。
实际上他对会议内容还没有厉劭了解,那些资料只是他自己在看。
厉劭还端坐在他身边,西装笔挺,正听着部门领导的汇报,似乎想到什么事情,伸手从郁观年身边的文件里抽出其中一份,翻看。
郁观年能看到他西装下结实的手臂和腕骨,看到厉劭拿起文件时,手背自然绷起的青筋。
他知道,没有西装的遮挡,这节小臂肌肉会有多结实,手心贴在自己胸口时,蕴着多恐怖的力道。
……
郁观年下意识要看厉劭,但目光刚往旁边转移,就马上收回来。
他尽量不去关注厉劭,接着记录会议内容。
刚刚伸过来的那只手再次伸过来,放在他的手边。
厉劭把文件放下,身体半侧向他,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随后自然拿起他的鼠标,标记了一个数字。
郁观年的手没来得及马上拿开,和厉劭的手指撞在一起。坚硬如玉石,却带着和玉石截然不同的,属于人体的温度。
郁观年动作慢了一拍,没能马上拿开手,之后,拉开距离的动作也跟着慢下去,还没后退,厉劭已经靠过来,同时微微倾身,嘴唇靠近他的耳朵,提醒:“这个,会议结束后再对一下。”
声音低沉,说话间带着呼吸的热气,直直钻到郁观年耳朵里。
郁观年能听出来他在讲工作相关的内容,可还是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想到一点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内容。
他定定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好。”
厉劭收回手,身体也坐直了。
可还是保留着一点刚刚侧身的迹象,身体偏向郁观年,腿几乎和郁观年的靠在一起。
郁观年慢慢慢慢把自己的腿收回来。
他对照着PPT内容,着重圈住厉劭标记的数字,计划在会议结束后和项目负责人对接,详细询问。
做这些的事情,内心有个声音提醒他——不要想了。
忘掉。
忘掉厉劭的声音。
忘掉!
也忘掉厉劭现在在自己身边。
都忘掉!
可是。
耳朵好像还在被厉劭说话时的声音震着,敏感至极。让郁观年昏昏沉沉,都分不清到底是现在耳边的声音,还是梦里厉劭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
他盯着电脑屏幕,手还悬在键盘上,大脑已经云游天外,只能捕捉到一些无意义的声线,像云层里流窜的一丝丝电流。
身边其他与会者开始收拾东西,小声讨论。
郁观年终于在相对嘈杂的环境中回过神,看向中央最前方。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厉劭。
……
厉劭对上他的视线,点名:“年,等会儿来我办公室,带上会议记录。”
郁观年点头:“好。”
厉劭离开。
厉劭都走了,其他同事也都陆续离开。
郁观年还坐在原地,看向自己电脑屏幕——这里空荡荡的。
在他因为厉劭声音失神的时候。
错过了厉劭的会议总结。
而厉劭,让他等会儿去厉劭办公室,带着会议记录。
郁观年:“。”
他合上电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关上会议室的灯,关上门,镇定回到办公室,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他没时间从一开始听,就带上耳机,反复拉进度条,确定厉劭开口的时间。
耳机音效非常真实,听到厉劭声音的那一瞬,就像厉劭真的贴在他的耳边讲话一样,还是过电似的酥麻。
这股电流顺着耳朵流到后背,让郁观年想到梦里的厉劭,也想到在会议室,贴着自己说话的厉劭。
……
他摘下耳机,不再听,关上电脑的音量,再把后半段的音频复制,拖到软件,一键转成文字。
厉劭讲话时声音虽然低沉,但吐字非常清晰,转文字时正确率很高。
只有一些专业术语,被识别错误。
郁观年没太在意,复制转过来的文字,黏贴到自己的会议记录里,打算等会儿手动修改。
可手动修改,就需要听着厉劭的声音,听厉劭究竟讲了什么。
……
郁观年还是拿起刚刚放下的耳机,塞到耳朵里。
厉劭的声音再次响在他耳边,刚刚那种耳朵发酥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郁观年摘掉耳机,深呼吸。
他决定先做些别的事情来逃避听录音这份工作。
比如厉劭刚刚标亮的那个数字。
他看了看这个数字,找到提出者详细的内容,在工作软件中找到对方,确定对方有时间,拿着电脑去找对方。
对接了这个数据背后更多的内容,郁观年回到自己工位,给电脑充上电,打算着手补充新内容。
他刚来,对这个项目并不是很了解,对方和他说的很多东西他并不很了解,听得很乱,怕再耽搁一些时间,就完全忘了。
张蓉佳提醒:“年,厉总刚刚来要会议记录,你发给他。”
郁观年满脑子都是刚刚讨论的内容,说:“等一下,我还要补充内容。”
张蓉佳:“你和厉总说。”
郁观年找到厉劭的页面,发消息:“稍等。我补充一下那个数据背后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