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劭:“好。”
郁观年迅速总结概括对方和自己说过的内容,添加到文档里,然后把文档定位到最上面,滑了一下。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内容太多,他眼花缭乱,又怕厉劭很着急,这样滑着大致看了一下,就把文件发给厉劭。
公司网速很快,他看着文件发送的进度条蠕动两下,文件就已经发送过去了。
系统提示厉劭已接收。
郁观年打字:“厉总,会议记录,请接收。”
厉劭:“1”
郁观年松了口气,叉掉和厉劭的聊天记录,接着忙自己其他工作。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余光注意到桌面上还有一只耳机。
自己的耳机怎么还在桌子上。
郁观年想把耳机收起来,但拿起耳机的那一刻,想,自己好像忘掉什么东西……
会议记录里,最后厉劭的发言,自己只是用语音转文字贴到文档里了,很多错字!
自己还没来得及听着录音手动修改!就因为中间做了其他事情,把这件事忘了。
自己居然已经把没修改过的文件发给厉劭了?!
郁观年吓一跳,再次点开和厉劭的聊天记录,看自己发给厉劭的文档。
他点开,滑到最后。
再次确定,系统转文字时,文字识别率很高,可是,一些专业名词,就是错字。
和文件前面自己手动输入的内容相比,非常明显的错字。
郁观年:“。”
想要逃避听厉劭声音,结果却被厉劭发现,自己没有好好开会。
想要逃避的东西,现在以一种更加迫切的姿态,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急需处理。
郁观年放弃挣扎,还是带上耳机,点开录音。
厉劭的声音响起,从耳机钻到他的耳朵里,迅雷之势穿过他整具身躯。
郁观年咬了下嘴唇,设置一点五倍速播放。
过快的语调让厉劭的声音有点失真,他终于能找回专注力,把注意力放在厉劭说了什么上。
飞快把文档里的内容修改好,保存,再次确定。
把修改好的文档发给厉劭,解释:“厉总,刚刚那版有些意外,这才是最终版本,如果还没看的话,只看这一版就够了。”
厉劭:“1”
郁观年看着这个“1”,不知道厉劭究竟是什么态度,盯着看了一会儿,叉掉。
耳机终于可以摘下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要好好工作,不能再出错了。
接下来的工作,越发认真。到了晚上,他不再只是回到家后就吃饭刷手机,困了就睡。而是挑选了相对健康的餐厅,认真吃了营养健康的晚饭,然后去了健身房。
想让自己的身体疲惫到极致,以获得香甜无梦的睡眠。
确实很有用,运动后的身体酸沉,他洗过澡,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睡着睡着,黑暗就变成了PPT里的画面,闪了一下,跳到下一幕。
他坐在会议室里。
隔着一张桌子,厉劭在他对面,正襟危坐,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滑动着鼠标,看上去正在看文件。
郁观年:“。”
自己居然这么喜欢工作吗。
匪夷所思。
他缓缓往下,趴到桌子上,打算接着睡。
可厉劭已经开口了。
“开会的时候,只没听我一个人的内容吗。”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让郁观年感觉到安全。不再是那种直直往耳朵里钻,能流窜过每一根骨骼的感觉了。
郁观年索性没说话,趴到桌子上,闭上眼。
厉劭也不再说话了,郁观年只听到电脑合上的声音。
然后……
山风吹过,停在他身边。
是厉劭,现在就站在他身边。
正在看他。
郁观年眼皮下的眼球滚了滚。
但没睁开。
他听到厉劭拉了只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他感觉到厉劭和他之间紧凑地塞不进任何东西都距离,也感觉到,厉劭伸手,圈住他的肩膀。
郁观年的心,跟着厉劭手心按在自己肩膀上时传来的温度,一起提了提。
厉劭问:“现在也听不到吗。”
目光如针,刺在郁观年脸上。
郁观年艰难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表情扭曲起来。
厉劭却低下头来亲了亲他的侧脸。
顺着脸颊,亲到他的耳朵,轻轻抿了下他单薄透光的耳廓。
呼吸时的热气顺着耳廓打个弯,钻到郁观年耳朵里,像一只带着温度的有生命的虫子,让郁观年从耳朵到后脊椎,都麻了。
郁观年控制不住地打激灵。
这个动作很明显,他确定厉劭一定能看到。
果然,厉劭说:“你是故意的。”
说着,厉劭的嘴唇往下,含住他的耳垂,用牙齿咬住,吸吮,像叼住一颗还没完全长熟的小樱桃。
厉劭轻轻咬着。
或许是嘴里塞了东西的缘故,说话的声音越发低沉,听上去居然有些低落:“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不想听我说话吗?”
郁观年还没和梦里的厉劭有过交流,现在不知道,也不想和梦里的厉劭说什么,只微微偏头,想要把自己的耳朵从厉劭嘴里拯救出来。
是一个,带着排斥意味的躲避姿态。
厉劭放开他。
郁观年还趴在桌子上,看不到厉劭的表情,只听到厉劭的声音,说不上到底是什么语气,只觉得复杂极了。
厉劭说:“你果然还是这么讨厌我。”
“就连梦里,都不肯给我一点回应。”
郁观年的心脏莫名就随着这个语气,往下坠了坠。
他在心里反驳。
倒也不是讨厌。
就是……
每天梦到前夫,还都是这种场景,不知道怎么面对厉劭而已。
第9章
因为厉劭复杂语气而变得复杂的心情,顺延到醒来后的郁观年身上。
郁观年一上午情绪都不太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厉劭差不多也是那个样子。但好消息就是,厉劭用工作来排解情绪,一上午都没出办公室,他也没见到厉劭,只是忙自己的事情。
中午,又被张蓉佳叫着,去和同事一起吃饭。
郁观年觉得现在急需其他人来转移自己放在厉劭身上的注意力,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吃完饭,一些同事回办公室休息,郁观年和另一位男同事一起下楼。
郁观年去拿他的快递——他自己买了个杯子,喝水用。
而同事去一楼便利店买东西。
郁观年签收快递,拆开外包装,检查确定杯子没问题,确定收货。这时候,同事也买完东西回来了。
同事买了一包槟榔,看到郁观年,跟郁观年一起回去。
电梯里,他拆开槟榔包装,问郁观年要不要来一颗。郁观年不吃,摇头。他自己不吃,但也不劝同事不要吃。
同事也没勉强他一定要吃,只是自己吃了一颗,跟郁观年说:“提提神。”
“公司不让抽烟,再不吃点提神的,下午容易困。”
郁观年:“可以喝咖啡,或者吃薄荷糖。”
他们上电梯,到了他们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同事往外走,告诉郁观年:“我喝咖啡不管用,喝完就更困了。”
距离办公室越来越近,两人怕声音会吵到同事,走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声说话。
郁观年发现。
同样刻意靠近刻意压低声音说话,自己耳朵里,同事的声音还和平时说话的声音没什么两样。
可面对厉劭,任何一点拉近的距离都让他如惊弓之鸟,而刻意压低的声音也跟加了电流一样,总让他……
不对。
自己和同事相处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要再梦到厉劭,现在也就不要想厉劭了。
郁观年收回自己乱跑的思绪,告诉同事:“可能是咖啡因过敏,我那边还有点薄荷糖,等会儿给你拿点。”
同事:“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