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做梦了!(32)

2026-06-20

  那出差,就要临时安排其他人,大费周折。

  郁观年意识到自己给厉劭添了多少麻烦,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工作的事我也可以做一些,我也带了电脑。”

  厉劭:“没事,我都做好了。你不用担心工作,好好休息。”

  郁观年不尴不尬:“你也是,早点休息。”

  厉劭点头。

  但并没有回去,而是看着郁观年身上的外套,问:“你要出去?”

  郁观年有片刻犹豫。

  厉劭现在不抽烟,还不让员工在公司抽烟,对待烟草的态度很奇怪,在被厉劭撞见在公司抽烟后,他不想让厉劭知道自己是个烟鬼。

  尤其是,这可能是自己和厉劭最后的相处时间,他想让自己的形象好一点。

  但转念一想。

  厉劭又不会只记得这几天,他在厉劭心里的形象,难以言喻。

  他还是选择说实话,告诉厉劭:“下楼买烟。”

  厉劭:“我跟你一起。”

  郁观年:“不用。”

  但厉劭已经拿起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披上。

  郁观年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走出去。

  已经是后半夜,所有人都陷入梦乡,小区出奇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打开家门,走廊里黑暗,开门声让声控灯亮起,一点光照亮他们面前的走廊,可更远一点的地方全是黑暗,倒显得这里的一点亮格格不入,更可怕了。

  郁观年想,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看到这样的场景,或许就放弃出门了。

  可现在,还有厉劭。

  厉劭跟出来,关上门,和郁观年并肩走出去。乘电梯下楼,小区现在万籁俱寂,没有广场舞,就连马路上的车流声都消失了,只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脚步。

  走到小区外的便利店,郁观年买了一盒烟。他问厉劭:“你有什么买的吗?”

  厉劭拿了瓶矿泉水。

  郁观年这才意识到,厉劭回家之后,自己居然都没有给他倒水喝。实在是太不称职的一个主人了。

  他有些内疚,结了帐,带厉劭走出去。

  厉劭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

  他能听到厉劭喉咙滚动吞咽的声音。

  这让他拆烟盒的动作停滞一秒,但很快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心,没看厉劭,也没再关注厉劭。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烟,但看了眼身边的厉劭,又把烟插回去。

  厉劭:“你抽吧,我不介意。”

  郁观年:“谢谢。”

  他点上,吸了一口。

  但并没有开心起来。

  尼古丁缓解不了他的压力,也没法止住他的思绪。

  他微微侧身,背对着厉劭,吐烟。

  夜晚好像个放大镜,放大了他们的声音,他的感知力,就连这样的气味,都被放大无数倍。

  郁观年有些懊恼,问厉劭:“要不你先回去,我抽完烟再上去。”

  说着,把钥匙递给厉劭。

  厉劭没接,站在他身边,说:“不用。你抽。”

  郁观年没再坚持,垂眸抽烟,因为厉劭现在还在自己身边,脑子更乱了。

  他没看厉劭,也尽可能回避厉劭,所以自然没注意到,厉劭落在他侧脸的眼神,也没有看到,厉劭在用什么眼神看向被他含过后濡湿的烟嘴。

  嗓子更干了。

  厉劭又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两口水。

  吞咽的声音也被黑暗放大无数倍,让郁观年无法忍受。

  最关键的是,他能听到矿泉水瓶被厉劭捏得滋滋响的声音,听到厉劭拧上瓶盖后,清嗓的声音。

  是不是自己的烟呛到了厉劭?

  郁观年看了眼厉劭,大步往前,找了个垃圾桶,灭掉烟头,丢掉。

  然后回头,折返回来,告诉厉劭:“我们回去吧。”

  厉劭点头,依旧跟着他。

  这时候才问:“怎么了吗。”

  郁观年:“做噩梦。”

  厉劭:“怎么一直在做噩梦。”

  郁观年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厉劭:“梦到了什么?”

  梦境里的画面闪过,可现在他身上没有那种灼热温度,只有夜风吹过来,带走他身上自己的温度。

  郁观年:“忘了。”

  他往前走,听到身边厉劭的脚步,突然想到什么,问厉劭:“对了,你什么时候把烟戒了?”

  厉劭:“我们结婚第三个月吧。”

  郁观年还想接着问,可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厉劭都用他们结婚的时间为基点概括他戒烟的时间了。

  那厉劭戒烟的理由,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和自己结婚,自己嗓子不好闻不了烟味,就戒了。

  口袋里的烟盒突然就沉甸甸的,坠得郁观年心头发酸。

  他捻着指节,感觉到刚刚抽烟时尼古丁的味道,觉得嗓子发痒,久违地,又开始因为烟味感到不舒服。

 

 

第23章 (已修)

  到家后, 郁观年找出一个杯子给厉劭,之后就各自回到房间。

  脱掉外套重新躺回床上。

  刚刚在外面还有点凉,可回到房间之后, 被窝里还留着刚刚的一丝暖意。

  让郁观年想到在这张床上做的那个梦。

  厉劭没有睡觉,也没有做梦。

  那是自己的梦。

  自己真是疯了!

  郁观年心烦意乱。

  现在厉劭又不在身边, 不用担心会呛到厉劭, 他想再抽一根烟。但想到刚刚抽烟时的感觉, 又觉得抽烟其实没有一点用, 反而……

  反而让他的愁绪更加清晰, 让他更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郁观年睡不着了, 就这么睁眼看着外面的天色, 从黑变成浅灰, 变成浅紫, 一点点亮起来。

  他起床,打算洗漱买早饭就去医院。

  走出房门, 不自觉看了眼厉劭的房间。

  现在已经没有那一线光了。

  不知道是厉劭已经睡着了, 还是打开了窗,不需要开灯。

  郁观年下楼买了早餐。

  自己吃一份,留一份给厉劭。

  他想发消息告诉厉劭自己给他留了早饭, 又怕厉劭现在睡着, 自己发消息会吵醒厉劭。想了想, 找了纸笔,给厉劭留了张字条,然后悄悄离开了家。

  几乎就是大门刚关上, 卧室门就打开。

  厉劭走出来。

  家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客厅桌上放着早饭,还有一张字条。

  厉劭捡起字条, 看上面的字。

  “我去医院了,你醒来后把早饭热一下再吃,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玄关柜子上有一把家里的钥匙,你可以用。”

  厉劭盯着这张字条看了很久。

  最后把字条放到口袋里。

  早餐还冒着热气,厉劭没再加热,坐在桌前,慢慢吃掉全部食物。

  =

  出发太早,郁观年到医院的时候,妈妈还在睡,继父正在病房的小卫生间里洗漱。

  郁观年轻手轻脚走进去。

  继父探头看了一眼,看到是他,惊讶:“年年,怎么来这么早?”

  郁观年:“醒了,就来了。”

  继父问:“他吃饭了没?”

  郁观年点头,把自己打包来的早饭提起来给继父看,说:“还给你买了早饭。”

  说着,轻轻穿过卫生间,被早饭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再回到卫生间,看着继父洗脸,小声问:“我妈怎么样?”

  蒲顺井动作慢了一拍,继续接水洗脸,快速洗完,告诉他:“昨天晚上醒过一次,情绪有些激动,医生又给她打了针,后半夜才睡。”

  郁观年心脏紧缩起来,问:“怎么了?”

  蒲顺井语气无奈:“问她没有意识的这些年里发生的事情。”

  郁观年垂头,无能为力。

  趁现在妈妈还在睡,郁观年想和继父对口供。

  这六年多的所有事情,都不能告诉妈妈。

  可妈妈既然醒来,就一定会问,他们早晚会面对这些问题。只能在妈妈刚醒来的现在,尽力编造一个能瞒过妈妈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