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很多次,掌心几乎要被磨破的灼热感还是迟迟不散。
他闭上眼睛,无声崩溃。
而厉劭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看看被自己反锁的门,确定,昨天晚上是梦。
而他回忆晚上的梦,只能想到郁观年接触他时,内心的悸动。
那种被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主动触碰,心脏都要炸开的激动。
可梦里他身体的反应,却像是隔了一层雾。
他知道自己很激动,可是需要结合“郁观年在主动帮助自己”的事实,身体上才能有感觉。
可上一次,不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郁观年坚持说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做。
郁观年身上没有任何痕迹。
郁观年没有主动的理由。
厉劭一定会觉得,那天晚上,是真的。
可是,这个怀疑漏了头,就像是扎根在心里一样,不住生长。
这种感觉也很熟悉。
是什么时候呢?
似乎已经过于久远,现在怎么都想不到。
可是,这点怀疑的苗头,渐渐在厉劭心里长成另一种样子。
他想,万一那不是梦。
万一,郁观年会走到这个房间,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他们婚姻生活还有留恋。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
郁观年,没那么排斥他。
或许他还能有一点机会?
==========作者有话说:==========
厉劭你吃真好。
你老婆每天晚上给你喂喷香,到了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但请你相信你的饱腹感。你真的吃很好。
第29章 (已修)
郁观年发现, 厉劭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是错觉。
现实中的厉劭,似乎真的开始,和梦境中的那个厉劭越来越像。
也开始和他们没离婚时的厉劭很像。
很奇怪。
因为就算他们没离婚时, 厉劭也不是梦里厉劭那个样子。
没离婚时,厉劭对他很好, 挑不出任何问题, 有时候好到让郁观年觉得, 厉劭对自己并不是毫无感情。结婚半年多那段时间, 郁观年更是想入非非。
后来才发现, 厉劭父母的死和刘向荣有关。
自己就开始觉得, 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后来确实也开始确定, 厉劭对自己无意。
那厉劭对他的关心, 大概只是……生活里被迫塞了另一个人, 即使不喜欢,也会不由自主依赖对方。
郁观年是这样的, 他猜测厉劭也是这样的。
离婚后, 厉劭对他依旧很好,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俩人越来越客气。
虽然厉劭会做一样的事情, 但郁观年觉得他们已经离婚了。
不同的关系让他做出不同的解读, 就觉得和之前也不一样了。
可现在, 离婚一年多才出现在厉劭身上的前夫感消失了。
厉劭面对他时的整体气质,又回归到他们结婚时候。
很理直气壮,很理所当然。
比如这天中午, 他们正吃着午饭。
厉劭点的菜, 郁观年订的餐。
清炒芹菜,盐水虾, 清蒸刀鱼,还有一盅汤。
刀鱼是江刀,很鲜,但刺多。
郁观年尝了一口,被美味征服。
可惜,刺多。他很有下属的自觉,觉得和上司一起吃饭,挑挑拣拣挑鱼刺不好。
如果再不小心卡到,更是灾难。
所以吃了一口,就没再吃了。盐水虾也需要剥壳,他想最后再吃,也就放到一边,一门心思吃芹菜。
厉劭突然问他:“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昨天晚上被厉劭要求,重新做之前做过的事。郁观年今天一直怀疑厉劭食髓知味尝到甜头了,担心厉劭以后总是这样,也担心厉劭察觉到不对劲。
现在还和厉劭单独吃饭,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
现在听到厉劭这个问题,脑海里转了几个圈,忍不住想厉劭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是不是怀疑自己。
所以只是说:“还好。”
厉劭:“你还会做噩梦吗?”
还会。
更恐怖了。
但是郁观年反而说:“没有。”
说完,接着吃饭。
厉劭没再问他。
郁观年余光里只看到他拿了柄小勺,把鱼肉刮下来,挑去鱼刺。
过了一会儿。
厉劭推过来一只小碟。
碟子里,是挑完刺的鱼肉。
郁观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去看厉劭。
可厉劭压根没看他。
好像这只是最正常不过,完全不需要他回应的一件事。
郁观年盯着这碟鱼肉。
他和厉劭刚结婚时,他还在读书,平时在学校吃饭。晚上虽然应刘向荣的要求住在厉劭家里,但回去很晚,也不和厉劭交流太多,平时没什么交集。
可刘向荣费了心力让他和厉劭结婚,只花了一点点的钱,无视了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儿子的意愿,就成全了刘向荣的名声。刘向荣对这份买卖很满意,恨不得昭告天下。没少组织聚会,邀请他和厉劭参加。
这么几次下来,不知道外人到底想什么,刘向荣的其他小孩先不乐意了。
郁观年从小跟着郁静文蒲顺井长大,听他们说过教过的叹气小孩,但本质上,还是对那些比自己小的未成年小孩不设防,觉得他们小小年纪做不出什么事。
结果某次宴会上,厉劭和其他人说话,他一个人落单,被推进刘家花园后面的人工湖里。
别墅里人来人往,就他自己在水里扑腾,无人在意。
爬起来后,他浑身湿透,跟个水鬼一样,回到宴会厅,找到那个把他推进水里的十五岁男孩,一头按进香槟塔里。酒杯破裂,酒杯里的香槟撒了对方一身。
小男孩的母亲发出尖叫。
所有人都看过来。
厉劭穿过人群来到他身边,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带他离开。
回家后,郁观年随便冲了个热水澡就躺下了。
晚上开始发烧,他自己没意识到自己在发烧,只知道自己在做噩梦,想到爸爸妈妈,又觉得自己还在水里,身边的湖水变成妈妈的血。
烧糊涂,根本醒不过来。
是厉劭第二天叫他吃饭,看他迟迟不醒,打开门,发现他在发烧,送他去医院。
他烧得太厉害,又一直在做噩梦。
那会儿厉劭家里还没有阿姨,厉劭推掉工作留在医院照顾他。
他那时候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个人在自己身边,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额头,再小声说几句话。摸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微凉,宽大坚硬,不是妈妈。指腹虽然有茧却不过分粗糙,也不是爸爸。
那还能是谁呢?
他想不到。
抗拒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
就连喂到嘴边的饭都不愿意吃,听到那个声音说话,问自己想吃什么,就呜呜咽咽说想吃家里的饭。
后来烧退了一点,意识也清醒一点,嗅到食物的香气,就醒了。
没看到爸爸妈妈。
只看到坐在自己病床前的厉劭。
厉劭特地给他请了个阿姨,做饭。
阿姨第一天匆匆上工,听说是要做家常菜,特地做了家乡常吃的鱼片粥。
厉劭就端着那碗粥,一边搅拌晾凉,一边用勺子把鱼片搅烂,把鱼片里短短的刺都挑出来。
那股让他醒来的香气,就是从粥里散出来的。
他肚子咕咕叫。
厉劭听到,就看过来。
距离领证那天仔细观察厉劭的大半个月后,他再次这样看到厉劭的眼睛,也再次看到厉劭眼里的自己。
厉劭和他说话:“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稀里糊涂的,说:“没事。”
肚子又咕咕叫。
厉劭一边说:“你两天没吃饭了,得吃点东西。”,一边把挑好刺晾凉的粥喂到他嘴边。
……
之后,郁观年又请了几天假,在家里养病。
这才发现厉劭请了个阿姨,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郁观年每天就在家里,和厉劭一起吃饭,吃饭时厉劭会关心一下他的身体情况,问他感觉怎么样,他一一回答,再感谢厉劭对自己的关心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