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之前所有的梦境都太不一样了。
郁观年第一反应是,现在是现实,自己一时恍惚因为做梦丢失了一部分记忆,现在的的确确是第二天,自己在工作场合做正经事了。
他再看看面前一个个表情严肃正经的人,再左右看看,还是没看到厉劭。
于是判断,大概真的是真的。
可是,好像还是不对劲……
郁观年揣着这么一点疑惑,想要接着寻觅厉劭,可看来看去没看到,反而被叫住,对方好像在问他一件事,有关集团的决策和发展方向,希望他透透口风。
郁观年一面觉得这我哪儿知道,你到底在问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一定是在做梦。
另一面又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似的,随便说了些内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就看到所有听到自己说话的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觉得太古怪了。
判断现在一定是在做梦。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场景呢?
厉劭呢?
这样想着,身体却还是一直在和其他人交流,一副意见领袖的样子。
说着说着,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余光注意到那个身影,马上就意识到,是厉劭。
他说话的声音停了一下。
厉劭在他身边站定,勾了下他的胳膊。
就变成了挽在一起的姿势。
郁观年:“。”
厉劭偏头,当着众人的面吻了吻他的脸颊,问:“聊什么呢?”
郁观年侧目。
刚刚那些听自己讲话的人,还站在原处,看着自己和厉劭的接触,眼底流露出祝福和艳羡,活脱脱婚礼现场的NPC。
郁观年总算知道这么正式的场合,这么多人,起到一个什么作用了。
他没说话,倒是NPC把他刚刚说过的话大概重复了一遍,同时用一种充满崇敬和赞赏的语气,夸他:“郁先生真知灼见,和厉先生真是天作之合啊!”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附和。
郁观年:“。”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这样和厉劭挽在一起,和来往宾客交流寒暄,还遇到几张郁观年熟悉的面孔,是之前在现实生活中真实见到的人。
这样真实出现过的面孔出现在梦里,让梦境显得非常真实。
可是这些人又格外脸谱化,只是为他们感情赞叹的工具人,这样的反差让郁观年的心情格外微妙,处于真实和幻想的边界,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厉劭臂弯里抽出来,正常行走保持距离。
可刚把手抽出来一点,又被厉劭捉住。
厉劭还偏过头,看了眼他。
郁观年的手就失去力气,不再挣扎,被重新放到厉劭臂弯里。
厉劭也没松开他的手,他们就以这样扭曲的姿势,接着挽在一起,去见更多的人,说更多的话。
郁观年忘了自己都见了什么人,也忘了自己都说了什么,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和厉劭都穿着得体精致的西装,这样挽着胳膊,像婚礼现场的新人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过会场每一个角落,接受所有人目光注视,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恍惚间,好像真的补上了他们之前没办的婚礼。
……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这一点,郁观年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一时失神。
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回到酒店套房了。
房间自动开了灯,是很暧昧的光线,存在,但好像什么都照不到,甚至不如近在咫尺的厉劭的眼睛更亮。
他们这样拥抱着彼此,跌跌撞撞。
昏暗的房间,落地窗,窗外高楼的光。
天上一弧上弦月。
郁观年:“。”
他先觉得,果然如此。
随后又隐隐有些抓狂。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对厉劭的梦境这么了解!
玻璃贴着皮肤。
并不凉,可相较于身后厉劭的体温,则很明显低很多。
郁观年夹在这样的温差里,只觉得厉劭身上的温度传到自己身上,变成了汗津津的蒸汽。
而自己的体温,也在玻璃上呵出一片模糊的白雾。
下一秒,额头就贴到那片白雾上。呼吸间,白雾的面积不断扩大。
厉劭盖上来。
白雾的面积更是得以极速扩张。
最后,这片雾像一层白纱,贴在郁观年身上。又被厉劭一点点撩开,掀去。
像新婚夜的缠绵。
第32章 (已修)
在家时, 郁观年会刻意在窗帘留一道缝隙,方便自己醒来后根据缝隙透过来的天色判断时间。
可现在在酒店的总统套房,智能操控的窗帘极度遮光, 一丝光线都传不过来。郁观年睁开眼,看到这样纯粹的黑暗, 下意识以为天还没亮。
昨晚被弄成那样, 他真的很累, 现在看到这样的黑暗, 闭上眼打算接着睡。
可是闭上眼后, 闹钟就又响了。
他才想到, 自己是被闹钟吵醒的。
而自己的闹钟是因为, 今天的日程很重要, 不能迟到。
郁观年耗尽全部意志力, 起床,尽力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可是, 真到了会场, 看着和梦境里差不多的端庄正经场合,看着穿着正装来来往往一本正经的人,脑海里全是厉劭的梦。
最关键的是, 在这种场合, 他还看到很多, 之前认识的人。
这些人,在刘向荣生意蒸蒸日上时,见过他, 认识他。
当然, 也知道他和厉劭的关系。
从郁观年答应来做厉劭助理开始,他就想过会遇到之前认识的人, 被揣测的可能。
一开始不以为意,因为觉得自己和厉劭坦坦荡荡,更何况别人未必记得自己,或许只记得一个刘向荣儿子的标签。自己给厉劭当助理,也没什么,就算别人议论起来,丢的也是刘向荣的脸。
甚至在峰会开始前,Coco询问他能否跟着一起来时,厉劭也提醒过他,一定会遇到之前认识的、知道他们过去关系的人。
当时郁观年也并不很在意,觉得反正藏不住,自己在厉劭公司也呆了这么久,该知道的大概也都知道了,现在躲躲藏藏也没什么用。
可谁知道,头一天厉劭做那种梦啊。
郁观年穿着得体的正装,头发用发胶固定成成熟的模样,拿着公文包,揣着一口袋名片,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眼神短暂失焦。
厉劭真有把一切场合都弄成他无法直视模样的能力。
搞得他现在身上的正装都束手束脚,让他格外别扭。
厉劭签了到,领取参会证和议程更具体的资料,并开始和其他与会人员寒暄。交流的语气官方客气又礼貌,和郁观年所熟悉的厉劭声音不太一样,这点不太一样让郁观年很快回过神,收敛自己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情绪,表现出专业的样子,跟着厉劭往前走。
厉劭要坐到前排,他作为随行人员则要停在外围。所以跟着厉劭走到会议室门口,就适时停下,打算目送厉劭进去。
可厉劭突然回头。
郁观年还没反应过来,厉劭的手臂就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
那一刻,郁观年想到梦里,厉劭这样挽住自己,姿态亲昵。
想躲,但硬生生忍住躲开的反应,只剩下瞬间紧绷又强行放松的肌肉,向厉劭证明,郁观年对这种无意识接触的敏感度。
无意间的接触很快就分开,厉劭说:“你在外面等我。有什么事随时联系负责人。”
郁观年注意到,很多人的视线看过来。
这是个很正规的场合,自己又是厉劭的随行人员,本应该是为厉劭服务的岗位,可被厉劭这样一叮嘱,搞得像什么私人场合。
郁观年笑:“好。”
厉劭最后看了一眼他,进入会场。
可郁观年不在眼前,他反而更清晰想到郁观年。
想到郁观年刚刚客气不真诚的笑,想郁观年和自己接触后的反应。
……
不是错觉。
从他以为郁观年不排斥自己的靠近,试着拉近和郁观年的距离,并不经意产生肢体交流后,每一次,郁观年对他的接触,都反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