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本能的拒绝,还是强行控制住不要拒绝。
起码,在自己接触到郁观年那一刻,郁观年总是非常敏感,总是第一时间感知到,并做出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是讨厌?
不习惯
还是,被触碰太多,所以有所防备?
=
一上午都在报道、交流,中午吃过饭后,下午有会晤安排,等到晚上,还有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郁观年也终于,亲眼见到那些,本来就认识的人了。
他跟厉劭的婚姻大张旗鼓,分开的却悄无声息。那个节点又刚好和刘向荣摊上官司的时间太近,所以知道他们真实婚姻情况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看到他仍旧和厉劭在一起,甚至不需要他们有什么交流或接触,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距离,也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依旧还是合法夫夫。
所以,没有一个人对郁观年的存在发表意见,看到厉劭和厉劭身后的郁观年,就笑笑,打招呼。
只当郁观年是为了情趣,想黏着厉劭,和厉劭一起来玩。
郁观年想要解释,可对方根本没有说出口,他无从解释。
只能在这样带着祝福的打量视线中,笑容越发僵硬。
很奇怪。
他的工作生活都和厉劭深度绑定,而所有知道他们的人,也都判断他们深度绑定。
搞得他们的离婚没了意义。
郁观年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他们郑重其事的离婚,像小孩子过家家,毫无法律效益。
但很快又安定下来,觉得当然有意义。
起码现在,他自己知道,自己和厉劭,没什么关系。
可厉劭到底怎么想,他也不知道。
想不到。
宴会结束,回到酒店。
多多少少喝了点酒,吃了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解酒药,简单洗漱就躺下。
郁观年有些头痛,不仅是因为酒精,还因为自己和厉劭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好不容易睡过去,梦里,还是厉劭。
这次,是在车上。
郁观年看到车窗外有些模糊的景色,发现不是现在开会所在的城市,而是他们生活的城市。
郁观年从车窗上看到自己的模样。
很年轻,是十九岁时的样子。
郁观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的青葱。
他坐直,看到身边的厉劭。
也是新婚时,年轻的样子。
厉劭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郁观年顺着他的力气,靠在他身上。感觉到厉劭偏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头发。
没有色情意味的单纯亲昵。
不管是叠在一起的手还是依偎在一起的肩膀,都让郁观年觉得温馨,仿佛充满了爱。
厉劭:“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
声音也很温柔,让郁观年眼皮垂了垂。
可是,想到回家后厉劭可能要做的事,他又有些厌烦——厉劭的梦归根结底不都是那些事情吗。现在不要睡,等厉劭弄完,满足了,再睡。
他有着厌倦,想要坐直。
可刚移开一点,又被厉劭按回去,厉劭一边玩着他的手,一边用鼻梁蹭着他的侧脸。
到了家里,一起洗澡,换上了同款的睡衣。
很多个对上厉劭视线的瞬间,郁观年都觉得厉劭可能会做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很平静。
厉劭很自然地帮他扣睡衣上的扣子,帮他吹头发,亲吻他的脸颊,和他商量明天还有没有课,能不能约会,什么时候有时间补办婚礼并度蜜月……
最后躺到床上时,厉劭也只是亲了亲他的脖子,告诉他有空就回家看爸妈。
郁观年胡乱应了声,就睡着了。
第二天更恍惚了,可还是撑着,完美完成了份额内的工作。晚上很晚才睡,眯了一会儿。
睡眠时间很短,短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梦,醒来后严重睡眠不足,灌了很多咖啡保持清醒,继续忙碌。
早上进行一些媒体采访,等到下午,是个庆祝的小会,会议结束后又聚在一起,是个社交场合。
咖啡已经失效,但根本没有时间再喝,只剩下意志力强撑。
回去时已经很晚了,郁观年又累又困,还因为喝了酒,意识迟钝昏沉,坐到车上只闻到酒气,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厉劭的。
在车上就撑不住了,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没睡死,在清醒和昏睡的临界点,意识里闪过一些画面。
分不清到底是梦境和现实,只都是厉劭。
这些画面很快闪过,他也从这样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醒过来。
还是很困,没有睁开眼,只是意识渐渐复苏,感觉车辆好像已经停下。
紧紧靠着他的厉劭抬手,动作带来的肌肉变动牵扯到他。
郁观年原本想要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打算等厉劭的动作。
厉劭摸了摸他的手。
很轻的触碰,手指轻轻盖在郁观年的手上,甚至没让郁观年感觉到力道。
或许是酒精让郁观年的体温升高,厉劭手心的温度也没那么热了。
就只是厉劭的手,轻得像一阵风,吹在手指上。
可郁观年的手指还是不自觉挑了挑,指节触碰到厉劭的手心。
——还是对其他人的接触这么敏感。
厉劭下意识握住。
郁观年睁开眼。
毕竟是在正式场合,大家都很有分寸,喝了点酒,但并不多,起码没有上一次多,郁观年还是清醒的。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也知道厉劭现在的接触,代表着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做。
厉劭也没放开。
车厢里飘着酒精的味道。
厉劭握住郁观年的手,说:“到了。 ”
郁观年点头。
他在等厉劭放开自己,可厉劭没有,他也没挣扎。
这样下车,等电梯。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刚回来的人。刚刚在宴会上喝了酒,脸上泛红,醉淘淘的,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憨笑几声,有一种刻意的打趣,像在说他们结婚这么久居然还这么亲昵。
郁观年心情微妙,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厉劭感觉到他的动作后,手追着他的手,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放到身后。
好像这样就不存在了,不会被别人看到,郁观年也不会想分开了一样。
自欺欺人。
但郁观年莫名其妙,就这样任由他藏起来,没松开。
只是眼皮越来越沉,几乎睁不开眼。
打开套房房门,玄关的灯自动打开,昏暗暧昧的光线。
厉劭关上门,停在玄关,郁观年垂眸,松开厉劭的手,换鞋。
厉劭总是做那种梦,又在外人面前混淆他们现在的关系。
就让郁观年也失去了对他们现在关系的分辨能力和分寸感,忘了作为下属应该怎么做,只是顺从自己的本心,很有安全感,就很放松,随心所欲。
他自顾自换了鞋,往自己房间走。
门都没关。
进房间后喝了很多水,找出睡衣,就去浴室洗澡。
厉劭的主卧有独立卫浴,但套房外面还有一件更大的浴室,两人默认厉劭用房间里的独立卫浴,而郁观年用外面的浴室。
这间浴室很大,还装着一个超大的按摩浴缸。从住进来第一天开始,郁观年就很想试试这个按摩浴缸,但前几天太忙没时间尝试,今天一切结束,明天就要离开,他想借最后的机会试一下。
他打开水阀,刷牙洗脸,然后脱掉带着酒气的衣服,躺到浴缸里。
很累,这样躺下,身体泡在热水里,全部肌肉都放松下来,舒服得想马上就睡过去。
可是不能睡过去,喝了酒,一直泡着容易出事。
郁观年给自己订了个半小时的闹钟,这才任由自己闭上眼睛。
很困。
但热水加速了酒精的挥发,血液加倍往大脑涌,他反而睡不着了。脑子乱糟糟的,放在一边的手攥紧,现在完全泡在热水里,隐隐的水压,好像厉劭的手还盖在上面。
手指攥紧又放开,动作荡起一波波细小水流,扑在身上。
空气带着浓重蒸汽,清淡的香薰气味里,还有一点衣服上残留的酒味,不重,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