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年抓紧手指,热水从指缝里流出去,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温度残留,好像另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碰触。
让郁观年想到不知道哪天哪个梦里,厉劭把手指卡进自己指缝,胸口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也是和现在一样灼热的温度。
厉劭。
厉劭。
厉劭的所作所为,和那些梦境,到底几个意思。
厉劭到底想要什么?
在身体更热前,郁观年坐起来。
身上湿漉漉的,他撑着身体,摸到自己的手机,关掉根本还没到时间的闹钟,迈出浴缸。
以为厉劭已经回房间了,郁观年没太多防备,头发没吹干,睡衣也没穿好,歪歪扭扭,走出去。
可走出去才发现,厉劭还在那张落地窗前的大沙发上坐着。
厉劭什么也没做,衬衣解开了两颗纽扣,岔着腿,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霓虹缤纷。
他身边的小几上,放着两杯蜂蜜水。
听到郁观年的脚步声,厉劭回过头,问他:“喝点水吗。”
郁观年慢吞吞走过去,在厉劭身边坐下,接过厉劭递过来的蜂蜜水:“谢谢。”
是刚刚好的温度,但因为他刚刚刷过牙,现在喝这样的蜂蜜水,都尝不到甜味,只剩下牙膏的味道。
郁观年慢慢抿,目光顺着厉劭的视线看向窗外。
落地窗的玻璃干净得仿佛根本不存在,半点不影响窗外的景色。
可郁观年这样看过去,脑子里先想到的,是那个梦里,落地窗上呵出的片片白雾。蒙在玻璃上,将窗外所有景色都罩成朦胧的模样,一切都看不真切,都离他而去,只能感受到自己,和厉劭。
郁观年吞咽的速度越来越慢,可即使这样,也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吞咽声,不知道是真的太大声,还是自己疑神疑鬼。
还是把一整杯蜂蜜水都喝光了。
他放下水杯打算回去,可刚站起来,手就被拉住。
厉劭的动作很快,快到并不体面,整个上半身都朝郁观年倾斜,解开纽扣的衬衣领口歪掉,漏出大半胸口。
郁观年只觉得手腕被圈住,像被重新拽回热水里。
他回头看厉劭,目光在厉劭领口鼓囊囊的肌肉上滑一圈,就失去力气,顺着厉劭的方向,重新坐回沙发上。
这次,因为有厉劭这个锚点,坐得比刚刚还要更近。
目光打了结一样,紧紧缠在一起。
厉劭的手从手腕划到手心,把郁观年的手握住。
和回来的路上一样,郁观年没有拒绝。
同样的酒精,同样的郁观年,让厉劭分不清究竟是现在,还是过去的某一时刻。但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的那个时刻,郁观年都在他身边,不拒绝他。
总之,在这一刻,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厉劭,他似乎可以,试着靠得更近。
厉劭渐渐靠近。
他的速度很慢,始终在观察郁观年,给郁观年躲避的时机。
而如果郁观年没想躲避,他就有更多时间,可以好好看看现在在自己面前的郁观年。
郁观年看着他,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呼吸。
晚上喝的那点酒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他知道现在是现实生活,知道厉劭是想要亲吻自己。
可是,好像被泡软了骨头,他一动不动,看着厉劭缓缓靠近,直到拉近全部距离。
嘴唇感受到微凉柔软的东西,随之而来的是灼热的呼吸,还有淡淡的酒气。
已经刷过牙,喝蜂蜜水都尝不到甜味,可现在,郁观年笃定,自己能尝到厉劭口腔里淡淡的酒气。
厉劭轻轻吮了下他的嘴唇,动作很轻。
因为清醒,因为担心。
可下一秒,他以为会把他推开的郁观年,微微分开嘴唇。
任由他的舌头钻进去。
或许,郁观年是喝多了,没发现他是他。
也或许,郁观年只是需要身体上的满足。
可不管是为什么,厉劭都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当即深入,贪婪地品尝郁观年口腔里每一丝残留的蜂蜜甜味。
蜂蜜有这么甜吗?
明明他也喝了蜂蜜水,明明是很清淡的味道,怎么在郁观年这里,就这么甜呢。
厉劭也不爱吃甜,可现在这点甜像是刻在骨血深处的渴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得到更多,让他控制不住,抓住郁观年的手,吻得越来越深。
他的动作很生疏,只根据本能,舔舐吮吸吞咽。
力道重得让郁观年都有点难受了。
郁观年闭上眼,想,厉劭怎么这样。
梦里的厉劭,不是很熟练吗。
怎么现在跟个疯狗一样。
郁观年的嘴唇都要被磨破了,他忍无可忍,稍稍往后推。
可刚后退一些,厉劭就重新压上来。
他靠到沙发背上,失去躲避的空间。
没办法,只好勾着自己酥麻的舌头,轻轻地、主动地,挑了挑厉劭的。
厉劭顺着郁观年的舌尖,轻轻地吻,仔细品尝。
他能感觉到郁观年的身体越来越软,也能感觉到郁观年的胳膊环上自己肩膀,向自己敞开柔软的身体。
圈住郁观年的腰,把郁观年贴在自己身上。感觉到郁观年胸口每一次心跳呼吸时的呼吸,和郁观年撒在自己身上的浅浅的呼吸。
先是满足。
可随后,他想。
郁观年很熟练。
不管是亲吻。
还是环抱的姿态。
都很熟练。
郁观年为什么这么熟练呢。
抓住郁观年手腕的手越发用力。
郁观年不舒服,蹙眉,挣了挣。
厉劭缓缓退开。
他看着郁观年湿润的嘴唇,蹙着的眉毛。
喉结上下滚动。
郁观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厉劭叫他:“老婆。”
郁观年吞咽。
把口腔里厉劭传来的酒气,还有自己下意识的回应,一起咽下去。
厉劭看着他吞咽时脖颈的颤动弧度,目光渐深。
郁观年对他的接触很敏感。
郁观年对接吻和拥抱很熟练。
郁观年……
郁观年很好,很值得喜欢。
哪怕郁观年就在自己身边,还是让他觉得,自己抓不到郁观年。
厉劭久久看着现在还在自己怀里的郁观年,问:“可以复婚吗?”
第33章 (已修)
郁观年是想因为这些天的经历和酒精催化, 心思动摇,想半推半就和前夫哥来一次。
反正刚喝了酒,也没办法做到最后, 亲亲蹭蹭的,满足自己, 还能安抚厉劭, 让厉劭晚上不要做梦让自己睡个好觉。
最重要的是, 酒精也是最好的借口。
等到明天醒来, 他可以装作断片, 可以装作一无所知, 装作一切都是酒精作祟。
可厉劭亲了半天, 现在拉开身体距离, 和他说——
和他说, 可以复婚吗?
厉劭什么意思?
厉劭想要什么?
自己要怎么回答?
郁观年瞬间清醒了。
他把手从厉劭手里挣出来。
和刚刚微弱无力的挣扎不同,这次他用力挣扎, 很快就把手抽了出来。
抽出来后, 按住厉劭的肩膀,用力把厉劭推开。
刚刚还缠在一起的肢体分开,体温瞬间就被酒店恒温的空气带走。
郁观年用奇异的视线看着厉劭。
厉劭一度以为纵容自己亲吻的郁观年是醉酒。
可现在看着郁观年的神情, 他意识到了——郁观年没喝醉。
他一时分不清, 是该为刚刚接受自己亲吻, 并主动勾自己舌头的郁观年是清醒的而高兴。
还是为现在听到自己询问能否复婚,就推开自己,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郁观年而失望。
厉劭缓缓后退, 拉开半米的距离, 还是看着郁观年。
他的心情很复杂。
或许,郁观年现在的选择, 只是因为,郁观年需要身体的抚慰,就纵容自己的抚摸和亲吻。而自己得到身体上的纵容后,居然还自不量力想要更多,就被郁观年厌弃。
所以,就连身体接触的权益,也要被郁观年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