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做梦了!(72)

2026-06-20

  一边给厉劭发消息:“拿到了。”

  蒲顺井:“手机怎么关机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吓一跳。”

  郁观年坐到桌前,开始拆外卖了,一心二用,说话就不是那么专注:“手机没电了,我刚醒,等会儿吃完饭就过去。”

  蒲顺井叮嘱:“早上要好好吃饭。”

  手机里也弹出厉劭的信息,说:“好。”

  郁观年抿了口咖啡,看着厉劭这条信息,有些犹豫,回答蒲顺井的话越发心不在焉:“好……”

  蒲顺井已经听到他手机的信息提示音了,默了两秒,说:“你先忙吧。”

  说完,挂掉电话。

  郁观年等了两分钟,发现厉劭没想再和自己说些其他什么事,蒲顺井也没别的事情要叮嘱自己,手机只弹出一些无用的,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致的内容。索性起身,把手机拿去充电,专心吃饭。

  吃完饭,找到书桌上的U盘,去医院。

  到的时候,郁静文正好在做复健,王斌就在病房里,两人打了个照面。

  郁观年一边和王斌打招呼,一边摸出U盘来给蒲顺井。

  蒲顺井接过U盘,问郁观年:“早上吃饭了没?”

  郁观年:“吃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吃。”

  王斌随口问:“吃的什么?”

  郁观年:“外卖。”

  王斌:“我知道医院附近有一家专做配送的早餐店,味道很不错。”

  郁观年:“哦是吗,那你们吃早饭还挺方便的。”

  王斌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蒲顺井看看王斌,再看看郁观年,冷不丁问郁观年:“你早上不是说手机没电关机了吗,怎么点的外卖。”

  郁观年:“。”

  他看向蒲顺井,一时哽住。

  目光很专注,可意识却飞快扫过病房里所有人。

  爸爸,护工,王斌,还有两个辅助的护士,以及,妈妈。

  妈妈还在。

  现在是清醒的,他说的任何话都会被妈妈听到。

  那爸爸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

  他一定能猜出来,既然自己手机没电,那自己的外卖还能是怎么来的。

  一定是有人给自己点的啊。

  爸爸不会不知道是厉劭。

  那为什么现在问?

  是不是就像昨天说的,想要试探一下妈妈的想法?

  凡此种种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郁观年想要估算出个最优解。

  可根本想不出来,脑子一团浆糊。

  说是自己昨晚睡前点的吧,不甘心,怕王斌纠缠,也怕这些招呼妈妈的护士也是厉劭请来的,认识厉劭,把事情传到厉劭耳朵里。

  说是别人点的吧,又需要一个称谓来概括。

  郁观年最后含糊回答:“朋友点的。”

  说完,蒲顺井只是点头。

  王斌没再说话。

  而郁静文,看了郁观年一眼。

  郁观年心虚。

  他坐到一边,给在场所有人都点了杯咖啡。

  郁静文现在还不能喝,他给郁静文点了杯牛奶。

  送到的时候,复健刚好也结束了。

  他分发咖啡,表达感谢,送走了王斌和护士,拿着牛奶,坐到郁静文身边。

  复健是精细枯燥又辛苦的工作,郁静文脸上还带着细小汗珠。

  蒲顺井帮忙擦汗,郁观年则把牛奶吸管送到郁静文嘴边,说:“尝尝,热巧克力牛奶。”

  郁静文抿了一口。

  郁观年:“味道还不错吧,我早上也喝了这家的热牛奶,他家咖啡也不错,等你完全好起来就能喝了。”

  郁静文点头,看看他,问:“这个朋友……是你老板吗?”

  郁观年是有一点故意提起想让郁静文追问的意识,可郁静文真的开始追问,他又觉得难以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是。”

  郁静文目光幽幽,看着他。

  郁观年都不敢对上妈妈的视线,很心虚。

  郁静文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收回视线,像所有面对叛逆小孩没办法的家长一样,配合小孩的表演,拿捏尺度:“他还挺照顾你的……我看着他也有点面熟。等下次他有空,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郁观年不敢得寸进尺答应下来,因为实在拿不准要怎么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也不敢拒绝,因为怕真和厉劭在一起,要带厉劭回来。

  所以含糊:“我看看。”

  =

  回去那天郁观年买了趟红眼航班。

  飞机落地已经是十二点的事了。

  厉劭刚忙完应酬,来接他。

  从饭局回家只需要半小时,但来机场,再回家,就需要起码一个多小时。

  郁观年拒绝过一次,让厉劭先回家休息,但厉劭坚持,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么晚,机场人很少,郁观年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去,看着空荡荡的机场,有那么一瞬间,还是庆幸,幸好有人来接自己。

  他很快就找到厉劭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开车,厉劭坐在后座,身上带着酒气。

  应酬当然要喝一点酒,郁观年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个酒气是不是太浓了?

  郁观年多看了两眼厉劭。

  厉劭面色如常,只眼底青黑暴露出淡淡疲态,看他坐好,叮嘱司机出发。

  车辆往前,厉劭问郁观年:“辛苦了,下次我提前给你买票。”

  郁观年:“还好。”

  他又看了厉劭一眼,问,“怎么喝这么多。”

  因为太晚,车里的灯没开太亮,微微昏黄的光线打在这样狭窄的空间,让郁观年觉得厉劭非常近。

  尤其是,厉劭身上的酒气,和此刻窗外的夜色一起,给他一种眩晕感。会让郁观年想到很多次厉劭醉酒后发生的事情。

  他不知道厉劭会不会也想到,怕自己说出的话变成提醒,所以说完,收回视线,不再看厉劭,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厉劭:“不多。”

  他意识到什么,撩开西装外套,解释,“身边有人挡酒,我没喝多少,是有人不小心把酒撒我身上了。”

  车厢里是衣料摩擦声,酒气更浓,郁观年刚刚移开的视线重新放到厉劭身上。

  厉劭撩开的西装下,衬衣果然是潮的。

  像是湿了太久,一开始贴在身上,后来被体温烘干,现在还带着一丝潮气,熨帖铺好,半透不透的颜色,刚刚好勾勒出厉劭肩膀和胸口的肌肉轮廓。

  郁观年:“。”

  他多看了两眼,移开视线,说:“这么不小心。”

  厉劭:“嗯。”

  又把衣领和好。

  车厢依旧狭窄,酒气暗浮,两人正襟危坐,目光正视前方,偶尔轻声和对方说几句话。

  说的都是很正经的话题。

  比如郁静文的身体。

  比如蒲顺井的工作。

  比如最近的天气。

  好像和对方很生疏,生疏到没话说。

  实则,余光总在往对方身上飘,各怀心思。

  郁观年在想厉劭身上的酒液,想那些酒刚泼上去是什么样子的。

  又想厉劭的外套怎么是干的,难道当时厉劭只穿了里面的衬衣,那往厉劭身上泼酒的人,真不是故意的吗。

  厉劭在想。

  上次喝酒后发生的事情。

  他不常喝酒。

  太忙,喝酒对他来说也不是缓解压力的好方式,他宁可早点去睡,梦里见到郁观年,会让他更放松一点。而喝酒少了没用,多了身体不舒服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之前有过喝太多酒后断片的情况。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无法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让他感到厌恶。所以他不会主动喝酒,哪怕是在公共场合不得不喝酒,也会尽量少喝,保证自己还能感应到自己的理智。

  不过,这两个月,他对醉酒的印象,并不完全是坏的。

  可能是因为上上次,他第二天醒来,发现郁观年在自己身边,前一晚上的缠绵真实地让他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