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做梦了!(76)

2026-06-20

  郁观年什么都没说。

  厉劭知道,自己询问梦里的人现实中的问题,得不到答案是很正常的。

  可是,或许是这段时间意识到郁观年的不对劲,所以在这一刻,他因为郁观年的这一刻迟疑,居然生出一个离奇的念头。

  如果有一些他以为是梦的事情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梦里的这个郁观年,是不是也会比自己想象中更真一点?

  他没再追问梦里的郁观年,又亲了亲郁观年的嘴唇。

  第一次这么期待醒来。

  =

  醒来后,郁观年有点心慌。

  简直和第一次做这种梦时一样慌。

  不过当时他的慌张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梦到和前夫哥做这种事。

  而现在的慌张,纯粹是因为,厉劭在梦里重复了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还说记得,他开始怀疑,厉劭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比如,那天晚上自己用手和腿帮他,是真的。

  还有……没离婚前,自己也……

  这事一直悬在郁观年头顶,从他发现这些梦其实是厉劭的梦后,总是在担心。

  担心厉劭其实已经记起来,或者是厉劭的身体还在怀念。所以厉劭才会选自己做主角。

  所以厉劭说想要复婚,想喜欢他,他会怀疑厉劭的真心,怀疑这一切不过是身体需求带来的情感错觉。

  但同时,他还怀着一点侥幸心理,希望厉劭不要记起来。

  厉劭拒绝自己不离婚的请求,自己还趁他醉酒产生交集,已经很无耻。

  而现在他发现,厉劭好像不知道他的依赖,不知道他曾经想过不离婚。那在厉劭的心里,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就更无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一团乱麻。

  整理好情绪,他起床。

  推开门,就看到外面的厉劭。

  郁观年的脚步就慢了一拍。

  不知道怎么面对厉劭,也不知道厉劭会怎么样。

  说来说去,他最怕的,就是厉劭真的发现不对劲,并面对面来问他。

  他真不确定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坚决否认的底气。

  但厉劭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目光很深。

  郁观年一时觉得他在打量自己,一时又觉得这是亲吻的前奏。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厉劭就轻吻了下他的唇。

  郁观年:“。”

  昨天也在清醒时亲过,但晚上和白天是不一样的,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阳光下,郁观年觉得每一缕光线都像是视线,能把他内心的那点复杂心思都照出来。

  在厉劭吻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躲了下。

  厉劭眸色稍沉,退开。

  可还是站在郁观年面前,看着郁观年,告诉他:“我昨晚梦到你了。”

  郁观年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来。

  最后,眨了眨眼,看厉劭:“哦。”

  默一下,觉得正常人大概会好奇梦到了什么。

  可他已经知道,现在心烦意乱,只觉得——厉劭居然还有脸在他面前说起这种话。一开始不坦白,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忍了忍,问:“梦到什么了?”

  ——他不觉得厉劭有脸把梦境里的事说出口。

  抱着一点,倒要看看厉劭要怎么圆谎的心思发问。

  听到厉劭的回答:“忘了。”

  郁观年:“。”

  “哦。”

  没想到厉劭会这样回答,他觉得厉劭简直满口胡扯,纯粹是在试探自己。不想和厉劭说话了,收回视线打算去吃饭。

  厉劭却又补充:“只记得看到你时心情很放松。”

  这句话不假,醒来后,梦里和郁观年的大部分相处场景都变得模糊。

  只剩下看到郁观年时的轻松情绪,还有最令他情绪波动的某个峰点。

  他接着说:“我还问了你一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我想来问问你。”

  郁观年的心脏骤然停下,随后扑通通跳起来,像一场山体坍塌。

  在这样毫无防备的地动山摇中,他听到厉劭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郁观年的表情全部消失,木着一张脸,看向厉劭。

  他没说话。

  梦里他不想回答厉劭,怕厉劭不记得,怕厉劭不当真。

  可醒来后,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厉劭,他会想很多,这些年和厉劭相处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在提醒他,蚕食他坦白的勇气。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郁观年的回答。

  厉劭看着郁观年的表情,再三告诉自己,可以再等等,可以再问一遍。

  可是,还是担心郁观年否定的答案。

  所以,退一步,问:“或者说,你,没有很讨厌我。”

  郁观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先摇了头。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注意到厉劭的神色,才知道自己摇了头。

  但意识到之后,又觉得这也没什么。

  因为自己确实没有讨厌厉劭,而不讨厌并不代表喜欢,是可以说出口的。

  郁观年又清醒地,轻轻摇头。

  厉劭:“即使你妈妈是因为——”

  没等他说完,郁观年就听出他的意思,打断:“这和你没关系”

  郁观年一改刚刚的逃避,看向厉劭,说:“之前不是都说过了吗。”

  他对着厉劭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这和你没关系。”

  ——

  郁静文刚出事那段时间,郁观年也以为只是意外。

  他前十九年在爸妈的保护下过着平凡又幸福的日子,没想到突然经历这样的事情,慌神。但那时候他还有蒲顺井,他以为能和爸爸互相支撑着度过这段时间,最后妈妈也会好起来,他们还能过上之前的平凡幸福生活。

  可刘向荣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刘向荣告诉他,其实他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还给他看了和郁静文的结婚证离婚证,包括一张孕检单。

  郁观年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从小到大一直以为的爸爸是蒲顺井。

  他当时很无措,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一开始没敢和蒲顺井说,不知道怎么面对蒲顺井,也怕从蒲顺井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那样,他们就彻底回不去了。

  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从刘向荣出现那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后来刘向荣去医院找他。

  被蒲顺井看到。

  他刚经历妈妈的事情,又得知爸爸其实不是亲身父亲,最心神不宁的时候,看到蒲顺井失望的视线,情绪就开始崩溃。这时候,刘向荣还再三和他说治病需要多少钱,问他知不知道蒲顺井已经开始找房屋中介打算卖房给他妈妈治病了。

  他实在太想念过去妈妈没出事前的生活了。

  可妈妈出事在ICU住院生死一线之差,爸爸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还对他开始失望,他太想留住一些过去的东西,所以决定,起码要保住那间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子。

  更何况,刘向荣说得很轻松,说只需要他和男人结婚,商业联姻什么都不用做,好像什么都不用付出。

  他当然不会以为没有丝毫代价。

  他以为自己付出的代价是和蒲顺井离心,是追求爱情的自由。

  但为了留住一些东西,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后来真和厉劭结婚。

  因为厉劭,他重新和蒲顺井有了联系,知道蒲顺井还在关心自己。虽然因为刘向荣惹上了很多破事,但确实用刘向荣给的钱交了妈妈的医药费,听说妈妈变成了植物人活下来,觉得生活还有期待。

  最重要的是,厉劭很好。

  他以为要付出的代价,好像也成了他的幸运。

  郁观年有段时间真的觉得生活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唯一值得他费心思的,就是他和厉劭的关系,就是厉劭对他到底有什么感情。

  可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某天他给蒲顺井打电话,蒲顺井的手机占线。

  他以为只是蒲顺井再和其他人打电话,等了一会儿又去打,发现蒲顺井的手机关机了。他那时候也没当回事儿,以为只是手机没电,给蒲顺井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