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厉劭问起来。
他默了默,摇头。
原来厉劭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自己以为自己被拒绝后保全自尊的所有举动,在厉劭眼里,就是自己讨厌他的证据。
厉劭看着郁观年的表情,直觉不对:“真没有吗。”
郁观年:“没。”
既然厉劭不知道,就不必再说了。
他一直以为是厉劭在拒绝他,但厉劭都不知道,拒绝他的,是他年轻又固执的自尊。
但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也不可能再改变,就没必要再告诉厉劭。
不如想想,他和厉劭的将来。
阿姨从厨房走出来,提醒他们吃早饭。
郁观年应声,走过去。
厉劭跟在他身后,一起去吃饭。
他听着厉劭的脚步,突然很遗憾。
这样的生活,他错过了四年。
第40章 正文完结
郁观年私下去问了Coco。
他不知道的时候, Coco不会主动和他说。
可他都知道厉劭因为重感冒坐飞机导致耳膜破裂后,Coco就一五一十告诉他。
在外地出差时,厉劭就感冒了, 因为工作很严重,所以没多休息一直在忙工作, 得知他出车祸的消息后, 厉劭第一时间打算回去, 红眼航班, 感冒, 再加上天气不好遇上颠簸,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厉劭是出现耳膜穿孔的情况, 头两天完全失去听力。
但那时候他出车祸, 身上有伤,厉劭不放心, 一直在医院陪他, 怕他担心,也没和他说自己的事。
郁观年:“我完全不知道。”
Coco还来安慰他:“你那时候也受伤,清醒的时间太少, 没发现是很正常的。”
“厉总失去听力那段时间刚好是你状态最差的时候, 等你好了, 厉总的穿孔也就自行愈合了,听力也渐渐恢复了。”
郁观年:“。”
他说:“但他现在坐飞机,遇到颠簸还是会痛。”
Coco:“提前准备好药物就好。”
附带药物链接。
郁观年点进去, 买了一份。
Coco解决过他的问题, 发了个憨笑表情包,之后就消失, 深藏功与名。
而郁观年看着自己和Coco的聊天页面,再次想起过去,还是忍不住深深叹气。
他想。
或许真的需要把复婚提上议程了。
上次厉劭问自己能不能复婚时,自己说什么来着?
——你先不要做梦了。
但厉劭怎么就。
怎么还一直做梦?
自己圆都圆不回来。
很纠结,不知道怎么面对厉劭,又对厉劭有一种古怪的纵容。
所以,即使到了公司,分开前,厉劭拉了下他的手。
他也没躲开。
厉劭紧紧握了下。
很快就分开。
可这次牵手,好像无声地,把之前他们默认的,横在工作和生活间的那道壁垒,打破了。
既然在公司可以牵手。
那趁午休期间悄悄接吻,也没什么。
在厉劭办公室的沙发上,接受厉劭的亲吻。
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而自己之前和以后都还会在这里和厉劭说多重要正经的事情,现在却这样抱在一起接吻,郁观年就觉得很羞耻。
有一种热恋期失去分寸,不顾场合到处亲昵的窘迫。
他在心里责备自己,还没有十九岁时矜持得体。
但是,想到他们阴差阳错浪费那么多年,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热情有理有据。
白天已经这样,他以为得到满足的厉劭终于可以放弃做梦,给自己安生平静的夜晚,让自己得到充足的休息。
可是,眼睛一闭。
还是厉劭。
厉劭现在确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事情。
很多事情。
一些事情让郁观年对自己有所误解,让郁观年决定和自己离婚。
还有一些事情,让自己的身体还记得和郁观年亲热时的感觉。
他知道一定有这些事情发生,可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郁观年又不告诉他。
太想知道。
潜意识就让他反复追溯。
只好投射到梦里。
无头苍蝇一样,误打误撞,反复试验,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在梦里来了个遍,想看看自己到底对那种最熟悉。
郁观年不知道他这些梦是在测试。
只当厉劭只是一如既往做梦而已。
只是……
怎么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了。
白天和厉劭谈纯情的恋爱,牵手,接吻。
工作和生活都纠缠在一起,和没离婚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工作也在一起,比他们没离婚时还要更亲密。
毕竟,就算没离婚时,他们也没什么亲密接触。
而现在,每天晚上,厉劭的梦里,他们都做尽了所有可以做的事情。
郁观年一开始想,或许是厉劭过于激动,对自己的半推半就还没有实感,所以才继续做梦。可能过几天,等厉劭发现即使不用做梦也能和自己很亲热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压抑,需求不会反扑,或许就能够相较来说比较平淡,就不用做这些梦了。
可等了几天。
他白天晚上都是和厉劭纠缠,完全都要失去分辨能力了。
厉劭还是一直在做梦。
郁观年艰难隐忍,觉得厉劭只是需要时间。
对。
厉劭需要时间来适应他们现在的关系,需要时间来看出他态度的转变,也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放弃只在梦里解决欲望。
但是……
但自己也需要时间,得到充足的休息啊!
自己也需要时间来脱敏,用很长时间不做梦的夜晚,来重新建立自己梦境现实的边界啊。
郁观年想要找个机会,来暗示厉劭一下。
不想用“你先别做梦”这样的讲述,怕厉劭再次误会,得不偿失。
那要怎么说呢?
郁观年一整天都在想要怎么说出口。
中午吃饭时也在想。
厉劭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询问:“怎么了?”
郁观年看了眼厉劭。
厉劭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畅快,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担忧,是真的在关心他怎么了。
郁观年:“。”
可他要怎么和厉劭说,自己进入到他的梦里。
现在,自己不想让他做梦了。
当然可以说。
但这样,不就会被厉劭发现,之前那么多次梦境里,自己始终没有坚定拒绝吗?
郁观年:“没事,有点困。”
厉劭:“你可以在休息室午休。”
“在床上睡能舒服一点。”
郁观年:“。”
目光悄无声息在休息室门上扫了一眼,摇头。
不可以。
在休息室不会舒服一点。
他现在光是看到这扇门,就会想到厉劭的那些梦。真到了休息室,他完全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他闷头吃饭,说:“不用,你休息吧。”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玩了一会儿手机,披上毯子,趴在桌子上。
他真的需要睡一会儿了。
这几天因为一直在想厉劭,三心二意,工作效率很低,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来工作,晚上还要陪厉劭做梦,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现在眯一会儿,再想怎么处理厉劭的那些梦……
在办公桌上趴着午睡还是太别扭了,空间太小,整个人缩起来,很不舒服。
而且总觉得前胸和后背都硌着什么东西,又沉又硬,这样睡醒后,一定腰酸背痛……
郁观年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黑。
第一反应是自己趴在桌上,光线照不过来的黑。
可随后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怎么好像跪坐在地上,肩膀两边,怎么是厉劭的膝盖……
郁观年仰头。
厉劭坐在办公椅上,没低头,只是余光往下看了看他,伸手摸上他的头。
随后,微微用力按他的头:“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