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厉劭的梦脱了敏,什么样都能接受了,可还是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后,瞪大眼睛。
厉劭脑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现在不是白天吗?等会儿还要工作呢,厉劭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而且厉劭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压抑,压抑到想在办公室做这些事吗?
太震撼。
太难以接受。
郁观年一下就醒了。
睁开眼睛时,他还趴在桌上,身上披着毯子,胳膊因为被压了太久,麻到失去意识。
郁观年慢慢把头从胳膊上挪下来,贴着桌面放好,听自己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震惊而扑通通很大声的心跳。
他缓缓攥拳,感觉到手渐渐有了意识,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麻,宛如一道道电流,随着血液奔腾。
郁观年想不明白——厉劭到底——
他原本是想等到午睡醒来,好好斟酌说辞,等晚上回到家里,再好好和厉劭商量一下厉劭的梦。
可没想到,就中午睡了这一会儿,厉劭就梦到这些。
他实在没办法再等了。
虽然他现在醒了,但万一厉劭还在梦呢?
厉劭梦里,自己还在他办公桌上,被他按下脑袋——
不能再想了!
也不能再让厉劭梦下去了!
郁观年起身。
周围同事还在睡,他静悄悄走出办公室,来到厉劭办公室前。
没敲门,径直推门进去。
厉劭不在办公桌前。
可郁观年一看到那张办公桌,就想到梦里的场景。
明明梦里他是在办公桌下的人,可现在想到,却切换第三视角,好像能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厉劭,还有桌下的自己——
厉劭到底在想什么?!
刻意放慢的动作重新加速,他移开视线,大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
厉劭果然还在睡,在他推开门的这一瞬间醒过来,呼吸变调,第一时间看过来。
休息室没开灯,完全的黑暗。
郁观年在这样的黑暗里走过去,站到床头,对上厉劭的眼睛。
厉劭很难得的迟钝,问:“怎么了?”
郁观年:“别睡了。”
厉劭没问为什么,只是说:“好。”
声音沙哑,呼吸依旧很沉。
房间里,郁观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厉劭的呼吸声,等了一会儿,听到吞咽声。
……
太熟悉了。
熟悉到郁观年都能想到,厉劭在薄被下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他忍无可忍,抱怨:“你怎么这样。”
厉劭的呼吸还是很沉,现在看着郁观年,听着郁观年的声音,还有越来越沉的迹象。
听郁观年抱怨的语气,喉结再次上下滚动,抱歉:“对不起。”
好像午睡被吵醒是很正常的事,而只要郁观年不高兴就可以马上道歉。
郁观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厉劭一点都没有对不起的觉悟,甚至在说对不起的时候,被子底下的那东西,好像都跳了一下。
画面真实到荒诞,让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闭了闭眼。
厉劭补充解释:“我梦到你了。”
梦境过于香艳,他最沉醉时被吵醒,可醒来看到的,还是梦里的人。
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自己。
郁观年听了他的解释,有种厉劭终于坦白了的宽慰,可随即,又是恼怒。
厉劭居然还敢坦白?!
他说:“你能不能别梦这种事情?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厉劭再次道歉:“对不起。”
郁观年想说你不要说对不起,你改掉啊。
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因为厉劭接着说:“我觉得梦里的事很真实,好像我们真的发生过一样。我太好奇,所以总是梦到。”
郁观年冷脸。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厉劭一直在做梦,而且梦境开始和现实无关了。
因为厉劭不再是在梦里满足白天想做但没做的失落,而是在追溯记忆深处的东西。
才这么漫无目的随心所欲。
他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那也不能一直梦啊!”
厉劭:“抱歉。”
郁观年看了他一会儿,确定厉劭看上去真的很抱歉,转头要走。
厉劭微微坐起来:“年年。”
郁观年说:“你不要坐起来了,等会儿还要开会,你……你弄一下。”
厉劭看着他的背影,喉结再次滚动。
厉劭哑声:“好。”
郁观年:“。”
简直没法想厉劭会怎么弄。
如芒在背。
他飞也似的跑了。
一整个下午,郁观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厉劭。
看到厉劭,就会想到厉劭的梦,又想到躺在休息室床上和自己说话的厉劭。
厉劭口中的真实,到底是觉得梦里的自己很真实,猜到梦里的自己是真的。
还是觉得梦里他们做的事情很真实,回忆起他们之前……
郁观年心烦意乱,越想越拿不准。
晚上洗漱完躺到床上,房门被敲响。
他知道,这时候是厉劭,会给他送上一杯牛奶,和他说晚安——实际上郁观年洗漱完了,根本不会喝那杯牛奶,厉劭也知道。
牛奶只是幌子,用来当工具,方便厉劭找理由来看看他,随便说一些话,再接晚安吻。
和之前每一天一样,郁观年说进来。
厉劭就拿着牛奶推开门,走进来。
一如既往说了几句话,不过今天郁观年兴致缺缺。
厉劭看出他的情绪变化,问他:“怎么了?”
郁观年:“你晚上能不做梦吗。”
厉劭看他,下意识想要答应下来。
可答应前,想到什么,说:“我不确定。”
郁观年:“。”
厉劭不想欺骗郁观年,他如实说:“我管不住我的身体。我总觉得……”
在郁观年的注视下,他没接着说下去,改口:“我尽量。”
郁观年:“。”
你最好尽量。
他把牛奶递到厉劭身边:“你喝吧,喝完,早点睡。”
厉劭把杯子里的温牛奶喝光。
郁观年把杯子放到他手里。
厉劭站起来,目光看着郁观年的嘴唇。
还没有接吻。
但郁观年今天心情不好,看上去好像不想接吻。
他暗示:“晚安。”
郁观年不想在晚上刺激厉劭,决定今天先不给亲,他摆摆手:“晚安。”
厉劭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
郁观年假装不知道厉劭的怨念,看厉劭走出房间,关上大灯,闭眼。
睡觉。
今天自己都那么直白和厉劭说,让他不要再做梦了。
厉劭应该会改吧?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怀揣着能安稳睡觉的期待,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似乎没有要做梦的迹象,让郁观年松了口气,越发放松,陷入黑沉。
在黑暗里,不知道沉沉睡了多久。
突然听到开门声。
郁观年第一反应是,厉劭进来了。
他睁开眼看过去。
没有厉劭。
推开门走进来的人,是他。
在他睁开眼这一瞬间,他得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感觉到自己,也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切。
是厉劭的房间。
现在厉劭躺在床上,正在睡,空气中弥漫着酒气。
?
不是说好不做梦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郁观年想要转头离开,不再配合厉劭梦里的戏码。
可是转身前,余光注意到房间的沙发椅上,放着的是自己的衣服。
他愣一下,回头仔细看。
没错,沙发上是自己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的也是自己的东西。
床上的人是厉劭,这也是厉劭的房间,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