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裔没有佩戴珠宝的习惯,就一直扔在家里,至于什么时候消失的,他也不知道。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却被卢少龚挡住:“小少爷,这你不能碰。”
“这是我的吧,怎么会在你这儿?”他盯着卢少龚,第一反应是他偷的。
卢少龚不卑不亢插入他和翡翠中间,将周裔炽热的目光截断:“一开始是你的,后来易了主,现在不是你的了。”
周裔皱眉:“易主?我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你就要去问周司康了。”
“我哥给你的?”
“没错。”
“东西又不是他的,他能做这个主?”周裔暗自窃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没同意过,你得还给我。”
卢少龚两手一摊:“也不是我的。”
“放你这里,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这跟你无关,总之不是你的。”
“它就是我的。”周裔绕开他,伸手去取,“我先拿走了。”
卢少龚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手上用了力,嬉笑的神情一旦消失,这人满脸阴鸷,看得周裔心头一紧。
“小少爷,我是替人保管,到时我得物归原主,不能给你。另外都随你挑,金子喜欢吗,或者直接给你钱?”
周裔用力将手抽回来,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我为什么要你的金子和钱?牌子还我才叫物归原主。”
豪车黄金都不要,这小少爷偏偏看上了这块翡翠,卢少龚这戏还没演够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你和周司康被赶出来,什么都没能从周家带走,恐怕没什么钱了,对吧?想找我要点钱花没什么,这样夺人心头爱就不合适了。”
周裔惊恐地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要周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他白跟着周司康混了这么多年。
卢少龚回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我早备好了,可惜等好几个月你哥都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他真有能耐,离了周家照样风生水起呢。五百应该够你哥俩花一阵了。既然不是周家少爷了,也该学着勤俭节约对不对?”
卢少龚举着五百万支票递到周裔跟前:“你俩接下来怎么办,找太后拿回属于你们那份儿,还是另干点什么?有什么好项目,缺投资记得找我。”
周裔有些懵,只把支票上有几个零数了两遍。他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咽了咽喉咙,就伸手去接。
卢少龚指尖一翘:“但是我很好奇,你俩到底做了什么一齐被赶了出来?”
周裔眉毛竖起:“什么意思,逗我玩?”
“真是的,你这弟弟一点不经逗。”他把支票塞到周裔手里。
周裔紧紧捏着这张薄薄的纸,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金钱的意义。那种久违的安全感,叫他有点鼻酸,也叫他突然起了一点恶劣的心思。
“想知道原因?”
卢少龚把耳朵伸过去:“你妈身边人的嘴巴比处男还紧,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好奇得要死。”
“因为我跟周司康睡了,被周旻抓了个正着。”周裔仰着下巴,看着卢少龚,嘴角带笑。
卢少龚脸上的颜色堪称精彩。
这反应逗乐了周裔:“还想知道什么,看在钱的份上,我都可以告诉你。”
卢少龚突然上前,掐住周裔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凑近了看他。
周裔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只知道自己被掐得很痛,刚要推,卢少龚突然挽住他的腰,把他打横抱起来,还顺势颠了颠。
周裔吓得惊呼,放下来的时,用力给了卢少龚一拳:“你抽什么风?”
卢少龚揉了揉被锤疼的胸膛,又笑嘻嘻地看着周裔,满眼促狭:“主要是称称哥们的口味儿。知道你哥没毛病,我就放心了。”
“毛病?”
“你还不知道他把我送到他床上的男的女的都赶走了吧?那我只能合理怀疑他身体有毛病。原来他好你这一口啊,难怪我不能投其所好。”
刚用五百万换来的一点好感瞬间清零,周裔竖着眉毛就要发作,卢少龚赶紧说:“怎么不是你哥来找我拿钱?我知道他死要面子,但他也不是会支使你来做这种事的人吧。”
就在这时,周裔电话响了,医院来的。
医疗费用有了着落,他总算可以心平气和接起这通电话。才刚说一句,他就提高声音,因为激动而语气颤抖:“……他醒了吗?真的?太好了……”可下一秒,舒展的眉头就深皱起来,“……失忆?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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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持久战
穿着隔离衣,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周裔、卢少龚和医生三人皆站在周司康床边。
病床上的人睁着双眼,不似之前那种无意识地睁开很快又闭上,但也不像清醒时候的目光有所焦点,只是空洞而茫然地望着天花。
“能听见我说话吗?”医生问。
周司康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连眼也不眨。
周裔急切地:“他是不是耳朵伤到了?”
“他听力没有问题。”
“那他为什么这样子?”等不及医生和他解释,周裔冲床上喊,“周司康,能听见吗?你看我!”
医生接着说:“他大脑严重损伤,逆行性遗忘,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听不懂话的意思。在你们来之前,我和他说了半天,估计他觉得烦了,听我说话就不给反应。你这样理解,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相当于刚出生的婴儿。”
慢了半拍,周司康终于缓缓转动眼球,将目光落在周裔脸上。
“不会的,你看他看我了。”医生叽里呱啦说的那些,周裔一个字也不相信。
“应该只是陌生的声音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可能。”周裔一把扯下隔离衣的头套和口罩,把自己的脸凑到周司康面前,“你看我是谁?你不认得吗?你不可能不认得我,你说话!”
因他这举动,周司康刚刚转到他脸上的眼球,此时又缓缓转回去了,继续盯着天花板。
“你看我!周司康,我叫你看着我!”
周裔想去将他的头掰过来,被医生及时制止:“你别这样激动,会刺激到他。”
不知道周司康是否受到刺激,看他这副模样,周裔已然大受刺激。
他控制不住情绪冲床上喊:“你在演戏对吧?你是骗我的,因为之前我这样骗过你,你还在生我的气。你怎么这么小气,都过了这么久,还和我计较?”
周司康毫无反应。
周裔带上了哭腔:“我认错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已经完全体会到你当时的心情了,别再玩我了好不好,周司康……我求你了……”
床上的人仍是无动于衷地望着天花板,空茫的眼睛里,神志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看见他如此崩溃,医生便示意还算冷静的卢少龚先把周裔带出去。
病房外,周裔捂住脸哽咽:“不会的,我不信,他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在病房里全程都未开口的卢少龚,此时问:“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刚才来医院的路上,周裔把事情的大致经过都告诉他了。他也没想到周司康会伤得如此严重,就算睁了眼,这也跟废人无异了。别说周裔接受不了,他都难以接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片刻后卢少龚兀自笑了一声:看来大少爷还是没拿我当他的朋友,是我自作多情了。”
稍后医生出来,摘下了口罩:“目前病人的状况就是这样,但也别灰心,经过康复训练,他会好起来的。”
周裔“蹭”地站起来,抓住医生的肩膀:“他能康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