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少龚被他这神情和语气一震,问周裔:“你哥好了?”
“好了一些。”
“恢复记忆了?”
周裔摇头。
“这种事也急不来。”寒暄罢,卢少龚引着他们往里进,和周裔说,“王律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的意思是,若想重判打伤你哥的凶手和组织者,最好是往故意杀人这个方向辩护。这个方向很大胆,所以开庭前,具体细节还要跟你核对一遍。”
“好。”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到了会客室门外,见周裔也要把周司康推进去,卢少龚又问:“你带着他,你们谈案情细节,他听见不会受刺激?”
“不要紧,他习惯跟我呆一块儿。”
想来也是,现在周司康对周裔那种依恋程度,卢少龚去医院就见识过了。
“好吧,你有什么需要叫我。”
他话刚说完,周司康突然撑着门框:“不进去。”
“那你要去哪里?”周裔问他。
周司康仰起头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卢少龚脸上:“和他。”
“你要跟他在一块儿?”
周司康点点头。
“哟,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大少爷。”
周司康还无法辨别语气,但对卢少龚的使唤一如当年:“推我出去。”
院子风大,卢少龚把周司康推到他的温室花房闲逛:“周司康,你老实说,你的记忆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没有。”
“那是恢复一部分?”
“没有。”
卢少龚纳闷:“可你现在也不像个傻子啊。”
“失忆,不是傻子。”
“忽悠不到你嘛。”卢少龚吊儿郎当的语气,眼神却极为锐利地盯着周司康,“你单独和我在一起,不会是想跟我散步吧?”
“我们过去,是好朋友?”
“我是这么认为的。”
周司康又问:“我的事,都知道?”
看来的确没有恢复记忆,要是他还记得,就知道他的事一般不会透露给别人。
但现在周司康单独把他叫出来,明显是想问他些什么,卢少龚也很好奇。况且对于欺骗一个失忆的人,卢少龚完全不内疚。
“当然,你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周司康垂下头,话还没问出口,他已经看起来很丧气了。
见他久不开口,卢少龚八卦的心思愈发旺盛,忍不住催促道:“你到底问我什么事,你快说啊?”
“周裔,是不是我的老婆?”周司康抬起脸,眼里饱含着卢少龚从未见过的情绪,仿佛在乞求着什么回答。
不知是他的问话,还是他这眼神,哪一样更叫人吃惊,卢少龚咽了咽唾沫:“这是周裔说的?”
看对方的模样,周司康已经知道那不会是肯定的答案。他垂下头,双手摊在身前,好像一个底托,上面理应放着什么贵重物品,实际却是两手空空。
他万分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的肚子,有人在,很重。
“我想,是周裔,是老婆。
“周裔说,不是。
“我不知道谁。我把他,忘记了。
“你知道,谁吗?”
他问了周裔,得到否定的答案,他怀疑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他问了护工,也被否定,但护工只把他当病人、当傻子,她的话不可信。他有着一种强烈到灼烧肺腑的直觉,希望他的好朋友可以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卢少龚大致听懂他想表达的是心里有个很重要的人,并觉得周裔就是这个重要的人,但周裔说不是他,周司康不记得那是谁。
“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皇太后?”卢少龚试探问道。
“谁?”
“周旻,你们的妈妈,日晷集团的董事长。你还没失忆的时候,唯她马首是瞻,把她当作你的精神图腾。”
周司康没听懂。
卢少龚换了个说法:“你以前只听她的话。”
“谁?”
刚还觉得他可能记得什么,现在又看起来连周旻都忘了,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什么是妈妈?”
“不知道。”
“周裔没和你说?”
他记不得,但他不想让卢少龚觉得周裔失职 :“不重要。”
“……”
卢少龚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没想到周司康还有说周旻不重要的一天,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些暂且不讲,卢少龚脑子一转,有了个绝妙的好玩主意。
这温室里分明只有他们二人,他却凑到周司康耳边,跟他说悄悄话:“周裔说他不是你老婆,但你可以把他变成你老婆。”
“变成,老婆?”
“是的,你可以追求他。追到了,他就是你老婆。”
周司康缓缓眼睛张大,等他充分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扶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追求他……”
他试图往前挪步,突然失去平衡,差点跌倒,幸好卢少龚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追人不是用腿的大少爷。”卢少龚把他放回轮椅,一脸笑容继续和他耳语,“我告诉你怎么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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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少龚你现在戏弄病人很欢乐是吧,等下本你像狗一样痛哭流涕求你老婆(老公)原谅的时候,我们也会笑话你的。
第104章 喜欢你
周裔谈完事,周司康便催着他回去。卢少龚已经让人准备了晚宴,好不容易才留下他吃了晚餐。
晚餐后,卢少龚安排车送这兄弟俩回医院。不用谁的指示,周司康自动推着轮椅就去了车边。侍者见状,便把他先搬到了车上,落后一步的卢少龚和周裔在车外说话。
卢少龚问周裔:“你想好要怎么料理那几个小流氓了吗?量刑这方面只能靠王律,我是爱莫能助了,如果你还想叫他们在里边吃点苦头,我的办法倒是有很多。”
给钱是小事,找律师也算不上大忙,但这种私人报复是要动用关系和人情的,卢少龚竟也愿意做。对此,周裔感激不多,倒是疑心一重又一重地冒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有什么目的,不是为好朋友伸张正义吗?”
“你少在我面前来这套。”
“你还是不信我把你哥当朋友?”
看周裔的确不信,卢少龚挠挠头发:“皇太后最近又进医院了你知道吗?好几天了,消息捂得死死的,我感觉情况不乐观。”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们没关系?说句难听的,太后要是不在了,你这流落民间的皇子不得回去继承王位啊。到那时,锦上添花的事我就懒得做了,你记得我这点雪中送炭的人情就好。”
“你这以小情谋大利的算盘打挺好,可你没听过十赌九输吗?”周裔冷道,“别赌了,我们回不去日晷。”
卢少龚心说,在冷心冷情这一点上,周裔跟他哥倒是如出一辙,到现在也不相信人情往来,只相信利益交换。算了,他也懒得再表错情,在这二人跟前,他这种性情中人反而显得像个傻X。
他兴致缺缺地:“以小博大不就这么回事么,又不是输不起。”
这时周司康从车窗探出头来,催促道:“快点,回去。”
见他这么着急,卢少龚也没什么可再说的,止步对周裔挥了挥手:“请回吧小少爷,好走不送。”
他没说的,周裔却有话说::“你刚才跟我哥两个人都聊了些什么?”
卢少龚眉毛一挑:“我们哥们之间自然有我们可聊的话题,这也得告诉你?”
周裔眉头微蹙:“他现在脑子不清楚,对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乱说什么话?说你俩养兄养弟搞到床上,被你们母后抓了个正着,然后逐出家门?还是说他原本前途无限,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把持不住你这妖精的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