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108)

2026-06-20

  卢少龚被他这神情和语气一震,问周裔:“你哥好了?”

  “好了一些。”

  “恢复记忆了?”

  周裔摇头。

  “这种事也急不来。”寒暄罢,卢少龚引着他们往里进,和周裔说,“王律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的意思是,若想重判打伤你哥的凶手和组织者,最好是往故意杀人这个方向辩护。这个方向很大胆,所以开庭前,具体细节还要跟你核对一遍。”

  “好。”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到了会客室门外,见周裔也要把周司康推进去,卢少龚又问:“你带着他,你们谈案情细节,他听见不会受刺激?”

  “不要紧,他习惯跟我呆一块儿。”

  想来也是,现在周司康对周裔那种依恋程度,卢少龚去医院就见识过了。

  “好吧,你有什么需要叫我。”

  他话刚说完,周司康突然撑着门框:“不进去。”

  “那你要去哪里?”周裔问他。

  周司康仰起头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卢少龚脸上:“和他。”

  “你要跟他在一块儿?”

  周司康点点头。

  “哟,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大少爷。”

  周司康还无法辨别语气,但对卢少龚的使唤一如当年:“推我出去。”

  院子风大,卢少龚把周司康推到他的温室花房闲逛:“周司康,你老实说,你的记忆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没有。”

  “那是恢复一部分?”

  “没有。”

  卢少龚纳闷:“可你现在也不像个傻子啊。”

  “失忆,不是傻子。”

  “忽悠不到你嘛。”卢少龚吊儿郎当的语气,眼神却极为锐利地盯着周司康,“你单独和我在一起,不会是想跟我散步吧?”

  “我们过去,是好朋友?”

  “我是这么认为的。”

  周司康又问:“我的事,都知道?”

  看来的确没有恢复记忆,要是他还记得,就知道他的事一般不会透露给别人。

  但现在周司康单独把他叫出来,明显是想问他些什么,卢少龚也很好奇。况且对于欺骗一个失忆的人,卢少龚完全不内疚。

  “当然,你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周司康垂下头,话还没问出口,他已经看起来很丧气了。

  见他久不开口,卢少龚八卦的心思愈发旺盛,忍不住催促道:“你到底问我什么事,你快说啊?”

  “周裔,是不是我的老婆?”周司康抬起脸,眼里饱含着卢少龚从未见过的情绪,仿佛在乞求着什么回答。

  不知是他的问话,还是他这眼神,哪一样更叫人吃惊,卢少龚咽了咽唾沫:“这是周裔说的?”

  看对方的模样,周司康已经知道那不会是肯定的答案。他垂下头,双手摊在身前,好像一个底托,上面理应放着什么贵重物品,实际却是两手空空。

  他万分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的肚子,有人在,很重。

  “我想,是周裔,是老婆。

  “周裔说,不是。

  “我不知道谁。我把他,忘记了。

  “你知道,谁吗?”

  他问了周裔,得到否定的答案,他怀疑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他问了护工,也被否定,但护工只把他当病人、当傻子,她的话不可信。他有着一种强烈到灼烧肺腑的直觉,希望他的好朋友可以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卢少龚大致听懂他想表达的是心里有个很重要的人,并觉得周裔就是这个重要的人,但周裔说不是他,周司康不记得那是谁。

  “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皇太后?”卢少龚试探问道。

  “谁?”

  “周旻,你们的妈妈,日晷集团的董事长。你还没失忆的时候,唯她马首是瞻,把她当作你的精神图腾。”

  周司康没听懂。

  卢少龚换了个说法:“你以前只听她的话。”

  “谁?”

  刚还觉得他可能记得什么,现在又看起来连周旻都忘了,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什么是妈妈?”

  “不知道。”

  “周裔没和你说?”

  他记不得,但他不想让卢少龚觉得周裔失职 :“不重要。”

  “……”

  卢少龚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没想到周司康还有说周旻不重要的一天,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些暂且不讲,卢少龚脑子一转,有了个绝妙的好玩主意。

  这温室里分明只有他们二人,他却凑到周司康耳边,跟他说悄悄话:“周裔说他不是你老婆,但你可以把他变成你老婆。”

  “变成,老婆?”

  “是的,你可以追求他。追到了,他就是你老婆。”

  周司康缓缓眼睛张大,等他充分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扶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追求他……”

  他试图往前挪步,突然失去平衡,差点跌倒,幸好卢少龚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追人不是用腿的大少爷。”卢少龚把他放回轮椅,一脸笑容继续和他耳语,“我告诉你怎么追人啊……”

  ---------------------

  卢少龚你现在戏弄病人很欢乐是吧,等下本你像狗一样痛哭流涕求你老婆(老公)原谅的时候,我们也会笑话你的。

 

 

第104章 喜欢你

  周裔谈完事,周司康便催着他回去。卢少龚已经让人准备了晚宴,好不容易才留下他吃了晚餐。

  晚餐后,卢少龚安排车送这兄弟俩回医院。不用谁的指示,周司康自动推着轮椅就去了车边。侍者见状,便把他先搬到了车上,落后一步的卢少龚和周裔在车外说话。

  卢少龚问周裔:“你想好要怎么料理那几个小流氓了吗?量刑这方面只能靠王律,我是爱莫能助了,如果你还想叫他们在里边吃点苦头,我的办法倒是有很多。”

  给钱是小事,找律师也算不上大忙,但这种私人报复是要动用关系和人情的,卢少龚竟也愿意做。对此,周裔感激不多,倒是疑心一重又一重地冒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有什么目的,不是为好朋友伸张正义吗?”

  “你少在我面前来这套。”

  “你还是不信我把你哥当朋友?”

  看周裔的确不信,卢少龚挠挠头发:“皇太后最近又进医院了你知道吗?好几天了,消息捂得死死的,我感觉情况不乐观。”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们没关系?说句难听的,太后要是不在了,你这流落民间的皇子不得回去继承王位啊。到那时,锦上添花的事我就懒得做了,你记得我这点雪中送炭的人情就好。”

  “你这以小情谋大利的算盘打挺好,可你没听过十赌九输吗?”周裔冷道,“别赌了,我们回不去日晷。”

  卢少龚心说,在冷心冷情这一点上,周裔跟他哥倒是如出一辙,到现在也不相信人情往来,只相信利益交换。算了,他也懒得再表错情,在这二人跟前,他这种性情中人反而显得像个傻X。

  他兴致缺缺地:“以小博大不就这么回事么,又不是输不起。”

  这时周司康从车窗探出头来,催促道:“快点,回去。”

  见他这么着急,卢少龚也没什么可再说的,止步对周裔挥了挥手:“请回吧小少爷,好走不送。”

  他没说的,周裔却有话说::“你刚才跟我哥两个人都聊了些什么?”

  卢少龚眉毛一挑:“我们哥们之间自然有我们可聊的话题,这也得告诉你?”

  周裔眉头微蹙:“他现在脑子不清楚,对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乱说什么话?说你俩养兄养弟搞到床上,被你们母后抓了个正着,然后逐出家门?还是说他原本前途无限,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把持不住你这妖精的勾引?”